老賠趕緊捂住甘小栗的嘴,免得他再說出別的什麼來。
洋人也忙拉住密斯特簡問:「(那傢伙說了什麼?)」
「(他說他有事要報告)」密斯特簡替他敷衍過去之後,轉過頭來又看了看他,見那張尚未被太陽曬得黝黑髮亮的白淨的臉上,修眉俊眼生得幾分清秀,不止不像其他新客那樣粗俗落魄令人生厭,反倒還因為他好看的五官和少年式的氣質讓人心生一點憐愛。
於是密斯特簡對甘小栗幽幽地說:「你總該不是還想著——替剛剛死去那個傢伙出頭吧?哎,大家無非是想來南洋討個生活,你還是安分點,老實在這裡平安無事的過上十天,等離了這島,天高海闊的隨你去浪,何必在這裡賭氣拼命,不划算。」
「……叛徒……」甘小栗偏不安分,掰開老賠捂住自己的手,不知哪兒來的膽子催著他繼續說:「我看到你剛才殺人了,我看到了,剛才我就站在旁邊。」
「哎呀我的媽呀,快給長官跪下!」老賠急得一邊下跪一邊快要哭出來。
甘小栗站著沒動,他以為大家聽了他的話至少會站在他這邊,可除了跪在地上的老賠之外,這群孩童般的新客潮水一樣緩慢退開,離他越站越遠,漸漸的把他孤立在隊伍之外。
「(這是犯人的同夥嗎?)」洋人心生疑竇。
「(不,他說他是人證,向他們說明貝絲小姐如何命懸一線。)」密斯特簡直勾勾盯著被孤立的甘小栗,靠近他放低聲音用認真且困惑的態度問:「你真的看到了嗎?殺人的真的是我嗎?」
「就是你!」甘小栗回瞪過去。
儘管被口罩遮住了半張臉,密斯特簡的臉色依然顯得十分難看,他額頭開始冒汗,舉起一隻手想揪住甘小栗再仔仔細細問一遍,可手不怎麼有力的樣子,抬起一半又軟綿綿地放下了。
「(請讓他們回到觀察室吧。)」最後密斯特簡說。
聞言,幾名掛著橡膠棍的守衛出列,用簡單的中文口令命令大家回到觀察室。人群有默契地和甘小栗保持著距離,甘小栗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祥仔,正巧祥仔也在看他,又深又彎的雙眼皮沉重地壓著祥仔的眼睛,眼神複雜。甘小栗知道他總算逃過了這一次檢查,可能還將在觀察室繼續呆下去,但是彼此大概再也不像之前那樣走得那樣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