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做你來啊。」蔡詠詩從不客氣。
「來就來。」甘小栗當仁不讓,把自己帶來魚三兩下剁開下入鍋中,又掰碎了豆腐一起放進去,幾十分鐘過後,一股鮮香自鍋里升騰而出。
「小蔡姐,你知道我為什麼送魚給你嗎?」甘小栗吃著自己煮的魚湯,邊吐刺邊說。
「你只說吧,想求我什麼事?」
甘小栗像吹口琴一樣吸著一排魚骨,吃干抹淨之後,眼睛瞥瞥蔡詠詩家用木箱子裝的成堆的舊書說:「想求你把你家的書借我看看。」
「我可先說好,看了我家的書,就要給我家做飯——你的手藝吧,也就十分的湊合。」蔡詠詩一口氣喝光碗裡的湯,擦擦嘴,這樣說到。
第35章 間奏曲(二)
高元保道理講了一堆,可遇上從廣東來販香燭的商船,他還真就買了大量的香燭回來。關於銷路,他的心裡沒底,可又迷信甘小栗是他的「福將」,因為甘小栗之前有好幾次表現不錯,雖說談不上是生意頭腦,至少這孩子有一種天賦般的嗅覺,再加一點運氣。
貨壓在倉庫里,只放了很少一些在鋪子裡售賣,高記做的是南北雜貨生意,什麼都能帶著賣一些。
沒等幾日,果然傳出那位年前才討了小老婆的老爺病故的消息。正如高元保預料的那樣,理事家裡早就準備了自家白事所需,只不過高記還是從中分到一杯不小的羹,遠遠超出高元保的預期。為什麼呢?因為章亭會館裡簡旌挑頭,說要以會館名義給理事治喪。
簡旌這一治,治出一場為期七天的水陸道場,從升旗山極樂寺請來僧人,設內外壇,內壇掛釋迦、彌陀、毗盧佛像,由水陸法師主持;外壇設「梁皇懺」、「華嚴」、「淨土」、「施食」幾壇,整日焚香誦經,煙燻火燎,各種供品古今中西因有盡有,生怕地府沒有百貨大樓。
甘小栗正在小蔡姐那兒借《夢》看,感慨道:「敢情死了一個秦可卿。」蔡詠詩顯然也讀過這本小說,給了他一記白眼說:「這老鬼也配?」
蔡詠詩遠遠看著死者家裡才過門沒過久的小老婆披麻戴孝打姓周橋路過,悲傷地嘆著氣。
高記提前備的那點香燭給道場用完還不夠,高元保拍著胸脯跟會館的人表態說,自己承包香燭毫無問題,而且絕對不用馬來當地的便宜貨。他出島緊急採購了一些,貨一到港,早已交代好甘小栗立刻對接。
甘小栗雇了車夫等在港口,兩人把成捆的香燭弄上馬車,往道場那邊送。道場設在章亭會館的本頭公廟裡,甘小栗到那兒交了差,給車夫結了帳,玩心一起,回頭看了看熱鬧。這一看不打緊,正巧會館裡頭出來一個管事的,見他是個熟臉,又模樣周正,說:「我記得你是高記的夥計,快進來幫忙照應一下,裡頭人手不夠,回頭我跟你們老闆打個招呼。」
甘小栗不好推脫,老老實實跟人進了會館。這是他第一次進到會館裡面來,治喪期間館裡人來人往,不便四處張望,他低著頭被帶進一個小的會客室,身上套了個白麻坎肩,又配發了一個裝滿的茶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