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小栗想起簡行嚴點的咖啡,慌忙沖了一杯拿了出去。剛剛女傭的話里雖然沒什麼信息,但是加深了他對榮叔離開簡府緣由的懷疑。
回到簡行嚴跟前,愛莎嬤嬤也在,老婦人看甘小栗端著咖啡走過來,還是寶相莊嚴地說:「小栗,你什麼時候回家可有打算?」
甘小栗以為對方要趕他走,用眼神向簡行嚴求援,簡行嚴立刻會意張口就說:「嬤嬤他家還不能住人,再多留幾天吧!」
「怎麼,你想留他一輩子哦?」
「這……」
甘小栗隱隱覺得簡行嚴的耳朵好像紅了。
愛莎嬤嬤說:「我不管小栗準備留到什麼時候,總之這幾天給我留下來,老爺夫人要擺長桌宴招待客人,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簡府擺長桌宴,起因是簡旌終於正式當上章亭會館這屆的商會主席,上屆主席金醫生將自家的茶園獻給了英國人唯一的作用就是金家的家族生意依舊得到了英國人的照顧,當然這也是英國人故意做給簡旌看,好似在說「看,雖然你是商會主席也得看我們臉色行事,一個小小的福建商會裡頭,我們想扶持誰就扶持誰。」
至於長桌宴這個形式則是出自峇峇娘惹的傳統,因為簡夫人出身馬六甲的峇峇娘惹旺族,此次宴請的賓客當中有簡夫人的娘家人。其實簡夫人的娘家對簡旌很有些瞧不上,那幫人自詡「皇家華人」,仗著自家久居馬來亞,手裡握著早期靠錫礦和橡膠園積累的財富,又宣誓效忠了英皇,自認為高人一等。當年簡夫人和簡旌的婚姻是南洋傳統華人家族因為時局變化像新貴華商的一種示好,「蜜月期」一過,就剩下橫挑鼻子豎挑眼。
本來簡旌和夫人娘家走動很少,只因為現在橡膠列入軍需物資的事,他不得不主動向他們拋出了橄欖枝。
轉眼就是簡家設長桌宴的那一天,宴會就設在簡家主屋的廊下,掛起紅色的幔帳,將長廊與兩側的天井隔開,一條長桌取代了平時吃飯的八仙桌,自南向北擺在走廊里,主位後方放著一個巨大的木雕牡丹屏風。
傭人們忙著擺放餐具,另有一批在廚房準備菜餚。
簡家的少爺簡行嚴為了出席這麼隆重的場面,自然要把一個上午的時間都花在衣櫥前面。
「這個可以嗎?」甘小栗舉著一隻波點領結問。
簡行嚴搖搖頭,「這個太幼稚。」
「這個呢?」
「這個又太沉悶,像是去面試。」
甘小栗心思不在衣服上,扭著臉問:「今天要來些什麼人?」
「私人宴請,一幫不來往的親戚,還有什麼人我就不知道了。」簡行嚴滿不在乎地說,他總是對這個家的一切都不怎麼滿意。「這條領帶不中看,你幫我拿去熨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