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也不知幫你離開寧波是對是錯……」他心中暗想。
「對了,張老師,前陣子我碰到江姵芝了,她說放假從新加坡過來找你,你們最後碰上了嗎?」
張靖蘇納悶道:「江姵芝?你說什麼時候的事?她很長時間沒給我寫過信,我根本不知道她的事。」
「小栗子,香料弄好了嗎?」廚房那頭傳來催促。
張靖蘇自知自己在這裡礙事,還是多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到會客廳,他剛坐下來就聽見腳步聲,有新的賓客到了。
「龍武堂的堅坐館來了,快請坐!」簡旌上前熱情的伸出手,跟他把兩手緊緊握在一起的不是別人,正是生著一張南瓜臉的喪門堅。
第61章 長桌宴(三)
有句話叫做: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簡旌把喪門堅的手緊緊握住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對這句話堅信不疑。
在場的年輕一輩當中,簡行嚴和肖海都與這位堅坐館有過交集,此時望著他成了簡府的座上賓,心中的震撼一點也不亞於簡旌的熱情。
喪門堅今日來得是滿面春風,進門就喊「恭喜簡老闆當選主席」,而簡旌也不甘落後,也由衷地祝賀堅坐館新得了一個碼頭,按他的話說,那是以後做生意有錢一起賺。旁邊的幾個人心領神會的哈哈一笑,大家便在主人家的帶領下進入宴會場地。
走廊外馬來樂手開始奏樂,手鼓小提琴一同演奏,配著周圍鬱鬱蔥蔥的樹木和香氣撲鼻的花朵,還有一浪又一浪的蟲鳴,就好像簡府是一個大石臼,把十多種色彩各異的香料給揉在了一起。
女傭們把今日宴請的菜餚端上桌,簡夫人娘家來的老太太被請入首席,主賓主陪等人的位置依次沿長桌兩側往下,最末席坐著簡行嚴。
宴會正式開始,男賓們逐對敬酒,張靖蘇坐在白十九公的下手,他雖然不喜歡你來我往的酒文化,既然來赴宴還是選擇拋開了這些文化人的任性,側了側身子向白十九公舉起了酒杯,豈料白十九公並無打算放下手中的筷子,讓張靖蘇撲了個空。
白十九公正對面坐著的喪門堅插進來說到:「張主編,你不知道,我們白十九公最愛國了,凡是跟日本兩個字扯上關係的他都討厭得很。但是他不搭理你不要緊,我就欣賞你這樣的文化人。我阿堅從小沒上過一天學,只知道砍瓜切菜,大字不識幾個,能跟你在一個桌子上吃飯是我的榮幸。」說著他把杯子舉起來,張靖蘇盛情難卻,只好把伸向白十九公的杯子轉向喪門堅。
喪門堅一席話句句肺腑,難得的面色沉穩,高高舉杯,底底放下,在張靖蘇的杯口下緣擦出清脆的聲音。
原來簡旌請張靖蘇來是因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