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簡府,汽車穿過花園,簡行嚴正在那裡捏了份報紙喝下午茶,自從宣布甘小栗即將成為他的「弟弟」之後,他又回到了以前沒有甘小栗在身邊的生活,商行也不去了,整天招貓逗狗,和張眠花李宿柳的往來又漸漸的多了。甘小栗從車上下來,他眼皮也不抬一下的繼續盯著手中的八卦小報,報上正在報導一場「交際花」的選美活動,上面寫著「蔡詠詩一舉奪魁,當選首屆』花國女王』」。
簡旌見兒子進來退步不少,知道他是在用行動向自己提出抗議,便視而不見地快步從旁穿過去。
見沒有其他人,甘小栗便在簡行嚴面前停下,他湊的非常近,影子投到簡行嚴面前的報紙上,一陣風吹起了報紙的頁面,甘小栗的影子隨之滾動。簡行嚴低著頭將這副景象看到眼裡,強忍著要抬頭的衝動把腦袋埋得更低,像只鴕鳥一樣,他對自己說:不聽不看不存在。
一牆之隔的外面正在醞釀一場混亂,他倆之間,似乎還是可貴的少年時光和茶杯里的風暴。
「你怎麼不和我說話了?」甘小栗問。
簡行嚴有苦難言,令他困擾的可是「我的爸爸間接害死了你的爸爸,現在我的爸爸還居心不良地要讓你當我的弟弟」這樣亂七八糟的事,他一直以為甘小栗還不知道闞榮的死和自己父親有關,當然他也不知道甘小栗聽說的那個版本和父親告訴自己的不同。
甘小栗又問:「是因為我要變成你弟弟了嗎?」
簡行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把報紙放在腳邊,低頭去看地上一群螞蟻在搬家。
甘小栗在簡府里一直假裝沒事人,內心也憋著一把火,見簡行嚴這樣孩子氣,只當他是在無聲的挑釁,不想留在此處受氣,剛要離開,忽然被簡行嚴一把擒住了手腕。
「你知道我的心意……」簡行嚴滿臉糾結,他搞不清楚要用什麼表情來面對甘小栗。
「那和你父親要收我當養子有什麼關係?」甘小栗質問。
「他那種唯利是圖的人肯收你當養子,肯定有什麼圖謀。」
「我,一個寧波來的新客,一個住在姓周橋的窮小子,能給他帶來什麼好處?」甘小栗激動起來:「讓你困擾的是我要成為你弟弟的事,不為別的,只因為我們原本的身份地位有差距,你對我的喜歡皆是建立在這個差距上。就像你說過的,我把一個你從前接觸不到的世界帶到你的面前,正是因為我來自那個世界,你才能在我身上找到的新鮮感,你從來沒想過要我變成和你相似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