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正在行禮,只聽有人在大門方向高聲嚷嚷著什麼,簡旌在祠堂中不便喧譁,簡夫人會意,立刻扭身抓著簡行嚴問到:「快去看看,出了什麼事?」
一時間鑼鼓也歇了,賓客也愣了,氣氛瞬間發生了變化,簡行嚴匆匆地跑向大門口,很久不見他回來。甘小栗在祠堂裡頭跪不住,恨不得插上翅膀要隨簡行嚴一道去。簡旌連忙按住他的肩頭,低聲說:「頭還沒磕完,祖宗面前不得造次。」
甘小栗只好俯下身去,只聽身後叮呤咣啷好似一陣打鬥的聲音,這時在祠堂外圍觀的人比他更安耐不住,已經調轉腳交準備往聲音的方向去。等他和簡旌回頭之時,簡行嚴正和一人彼此揪著對方的衣領朝這邊走來——甘小栗認得這人是自己和簡行嚴在周宗主的船運公司里見過的紅鼻子日本商人,當時就是這個人硬拖著蔡詠詩去什麼「慶功宴」。
而在簡行嚴他們的前面,還有一個身穿和服的更為年長的日本人,簡旌看清來者,整個人立刻繃直,喉嚨里一時沒了聲音。
簡家的賓客不約而同的給來勢洶洶的兩個日本人讓了道,穿和服的那個在靠近祠堂的地方停下腳步,按中國人的方式兩手抱在一起行了個禮,開口說起中文來還算流利:「簡桑,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日月昌明、松鶴長春!」
「不敢當啊。」簡旌出來迎客,故作輕鬆地笑道:「東鄉先生這段話應該是做八十大壽的祝福,簡某還不夠資格。」
「哦?」這位姓東鄉的日本商人露出認真思索的表情,停頓片刻,忽然又咧開嘴笑起來:「你我之間何必在意這種細節,我今天是來為你賀壽的,只不過令公子好像有點誤會,對我們的武藤君不太友好啊。」
簡旌不緊不慢地呵斥了一聲:「行嚴,放手!」
「我家王富貴剛剛被這傢伙打了,就這麼算了嗎?」簡行嚴不服。
「別不懂事,王富貴只是一個下人。」
簡行嚴這才不樂意地鬆開手,武藤略占下風,被鬆開之後弓著腰咳了一會。
「簡桑,你看我這份賀禮你喜不喜歡。」東鄉轉頭對武藤說:「快去讓人把禮物拿過來,別讓大家久等!」
簡旌家濟濟一堂的賓客還沒看明白到底何事,就看見武藤去而復返,帶著幾個小個子男人抬著一個釘得十分嚴實的大木箱進來,鼻青臉腫的王富貴也在後面監督著,生怕被主人治一個「怠工」的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