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沒去你的壽宴,我怎麼知道?」
「周老七,你別裝蒜,將你除籍的是白十九公又不是我,我可是壽宴前就給你下過帖子,是你自己不想在會館的人面前出現罷。」
「所以你想知道東鄉和武藤的事就來盤問我?我對他們的行程確實不了解。」
「你不了解?」簡旌咬牙道,「是不是你們想逼我自曝?你們想我公開地說,我和日本人做生意?」
周宗主避而不答:「你之前不是擔心黑田死了,你的橡膠合同就作廢了嗎?現在東鄉幫你找好了新橡膠買家,他在南譴艦隊有人,靠他不比靠黑田更穩當嗎?英國人一走,檳榔嶼立刻就會被南譴艦隊接管……」在他話中似乎不存在英日開戰後日本戰敗的情況。
「看樣子你們就是希望我自曝身份。」
簡旌對周宗主的這頓抱怨被房門外偷聽的甘小栗聽了個七七八八,他思忖著,周宗主這個人,到底和簡旌是敵是友。
簡旌勾結日本人做生意,周宗主在中間替他鋪路,可簡旌謀殺闞榮的秘密,又是周宗主親口告訴甘小栗,這個人看起來那麼虛弱,治理團隊又是那麼殺伐果決,即使此人不在此處,也叫甘小栗感到實實在在的恐懼。
他一哆嗦,手上的碗也哆嗦,叮叮噹噹磕出聲響。簡旌在房裡聽到動靜,連忙開門出來查看,正當甘小栗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之時,簡行嚴從樓梯下方幾步跨上來叫住他:
「你跑這麼快做什麼,當心把碗給摔了!」
簡旌見狀說了句「都給我小聲點」,就把書房門帶上了。
簡行嚴擠擠眼睛,那意思是甘小栗偷聽的事他都看見了,可甘小栗怕的又不是他,把碗放進碗櫥轉身就要走下樓去。
「你幹嘛去?」簡行嚴從後面追上來問。
「我還有事要忙。」
「家裡的傭人足夠了,栗少爺。」簡行嚴沒好氣地提醒到,從今天起他們就正正經經是一對兄弟了。
可誰也沒有規定不能喜歡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弟弟。
「你別叫我栗少爺,我不喜歡這個名字。」
「那我還是叫你小栗子,我們不能還和以前一樣相處嗎?」
甘小栗注視著簡行嚴,簡行嚴穿著一身灰綠色的細格子西裝,胸前的口袋裡插著一塊絹絲的方巾,他的腦門上有幾縷頭髮垂下來,襯著他棕黑的眼睛濕潤又多情,這雙眼睛裡印著甘小栗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