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行嚴注意到對方用了一個「像」字而非一個「是」字。
甘小栗繼續說:「剛才我說你是個不在意的人,長得也體面,穿得也優雅高級,在英國念過書,家裡有花不完的錢,可是我看你——」他伸手戳了一下簡行嚴的左側胸膛,「反正長相是天生的,有好衣服沒必要藏著不穿,去英國念書那是你家裡人的主意,至於家裡的錢,有錢就拼命花,沒錢就算了,還有你從來也不談保衛祖國和抵抗侵略,你卻掏錢給國內的軍隊捐飛機。」
簡行嚴仰著頭想,是有這麼回事。
「我以前還問過你,你的祖國是哪裡,你根本答不上來。」
「這種事……這種事……我一個僑生,我媽還是個娘惹,檳榔嶼又是個殖民地,我很難把這種事說清楚……」今天的簡行嚴表達能力格外差勁。
「好吧,先不說這些,簡行嚴你知道嗎,在聖約翰島我曾經大半夜不睡覺,偷偷望著你和英國人聊天的樣子,那天你真的特別好看,令我覺得自己卑微到塵土裡,我剛剛才想明白,為什麼我要對那個場面念念不忘,就因為你那副對一切都不在意的樣子——往好處說就是對一切都不在意,往壞處說就是裝傻。
簡行嚴一愣,這話咂摸著好像有點……
真情告白的意味?
一聲蟲鳴尖銳地刺破了沉默,一隻該死的蟲子不知什麼時候爬進了車裡打斷了他倆的二人世界。
第92章 夜的抒情詩
「小栗子……我斗膽問一句……其實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滾蛋,你這殺父仇人的兒子!」
「你知道了啊……」
「廢話,你爸親口承認的。」
「所以你也喜歡我嗎?」虧了簡行嚴還能把話題拐回去。
「我早同你說過了,我對你很失望,怎麼會喜歡你?你也說你爸收我當養子是有所圖謀,所以請你放一百個心,沒有人會讓我們做一對真的兄弟,你簡少爺在家裡以前怎麼來現在還怎麼來,讓我們本本分分、客客氣氣對待彼此不好嗎?」
本分——本分——客氣——客氣——兄弟——兄弟,那隻蟲子掛在車窗如是唱著。
簡行嚴抓起一份報紙朝車窗拍去,蟲子身子一翻掉了下去。
簡行嚴搖著頭說:「我不覺得有什麼好的,我喜歡敞開心扉。」
「敞開心扉?」甘小栗幾乎被他氣笑了,「我倒像讓你看看我的心有多黑,剛剛開車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我想過要不要就把車開到海里,或者撞上大樹,總之把你弄死算了,哪怕叫我陪葬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