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夫人對這番話可謂是心如止水,沉著一張臉不悲不喜地說:「小妹感激不盡。」她剛要把來客請進屋,不料從這位二哥的背後忽然閃出滿地的人來,紅橙黃綠擠作一團,有三五個婦人帶著幾個小孩,分不出誰是主誰是仆,每個人手上又塞滿了東西,提著袋子背著包袱挽著籃子,孩子站得久了就要撩閒惹事,幾副手腳亂舞一通,搞得簡家從門到廳亂糟糟跟碼頭一般。
愛莎嬤嬤探頭往屋外眺望,好幾部汽車排成一隊,自家的車落在了最末尾,車門打開,王富貴從車上跳下來,從後備箱搬出幾個行李箱晃晃悠悠朝屋子走來。
二舅老爺擦去額頭的汗珠,自我解嘲到:「阿翎啊,這是你幾位嫂子,還有你侄兒們。這幾位是……我怕勞煩小妹,就把家裡幾個好使的傭人也叫上了。」
這哪是探親,這分明是搬遷。
電報上對這些人可是隻字未提。
簡夫人氣得手直哆嗦,半晌說不出一句話,她實在搞不懂為何自己的娘家要挑這個時候從背後殺她一個措手不及。
第140章 蠢蠢欲動(六)
二舅老爺帶著他的一大家子坐在簡家客廳的沙發上,幾位夫人摟著孩子熱熱鬧鬧地吃著用人的端來的點心和水果,幾個孩子提出想喝汽水,愛莎嬤嬤立刻差人出去買,她明白唯有吃才能讓這幫人短暫的消停下來。
簡夫人就坐在他們對面,目光從自己的二哥移到嫂子們的臉上,這幾位的臉對她來說都很陌生,她年紀輕輕從柔佛嫁到檳榔嶼,從此再也不過問娘家的事,至於娘家兩位哥哥怎樣成家立業、怎樣給他們兄妹共同的爸爸送終,統統不知道。簡夫人和娘家人一年到頭最多見一次,她以為今年的份額已經在上半年用完了。
「小妹,我們有一陣子沒見了,你比上次瘦了好多。」
簡夫人把視線收回來,垂下眼睛盯著自己穿著繡珠鞋的腳背,說到:「上次還是小半年之前,我記得老太太和兩位哥哥一起來檳榔嶼做客。」
「沒錯沒錯,老太太回去還說要給阿嚴說親,也不知道阿嚴現在是不是已經有心儀的對象,免得老太太百忙一場。」
聽到對方提到了自己的兒子,簡夫人心中又是一陣苦澀,「阿嚴現在人在蘭卡威,我們老爺讓他和甘小栗去跟那邊的朋友學點東西,以後也好獨當一面做個小生意。」
「噢噢噢,妹夫的生意怎麼樣?這次被南拓扣住,會不會影響他今後做生意?還有他到底是為什麼被南拓扣住了?」
二舅姥爺連珠炮似的問了一連串問題,叫簡夫人不知該回答哪個,她索性哪個都不回答:「說到生意,我應該向二哥賠個不是才對。我聽說我們老爺之前牽線搭橋的橡膠生意最後也沒有做成,讓您和大哥蒙受了一些損失,叫我實在羞愧得很。」
「哎呀,那個事都怪日本人不好,也不怪妹夫。」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臉上的表情卻稍微陰鬱了些,不想坐在旁邊的應該是他正室夫人的女子插嘴到:「小妹,我們不比你家財大氣粗,橡膠生意上的損失在你眼裡可能是筆小錢,對你二哥來說可是個大數字,要不是遭到那次損失,我們也不至於今天要跑來你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