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匯報的三位同時抵達簡府,王富貴領著他們縱隊穿越簡府的過道和樓梯,由於沒有人通知他們二舅老爺登門的事,顯然包括林育政在內的這三位對家中憑空多出來的女人和孩子大為震驚。會計老陳戴著一副深度近視眼鏡,厚厚的眼鏡片底下,一雙小眼睛被家裡的陣仗嚇得遁了形,「精英」先生也被二舅老爺的孩子們吵得頭都要裂開了,喉頭幾度滾動。倒是林育政,平時人前最八面玲瓏待人和氣的他卻是冷著一張臉,向打他面前經過的女人和孩子瘋狂射出惡毒的視線,嚇得那些人不敢言語——原本有一兩個婦人衝著他英俊的模樣還想和他搭話來的。
阿甲停下手裡的活,也想湊過來向林育政打個招呼,哪怕只是視線上的交流,照樣被林育政的冷漠鎧甲擋在了外層空氣中。
簡夫人在書房裡見到了來匯報的三個人,她從書桌後起身,微微點頭請大家坐下來,之所以少言寡語,一方面是害怕露怯叫人看不起,另一方面她想裝得無事發生,好像她為什麼會取代簡旌坐在這裡是一件不需要解釋的事一樣。
「唉喲,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可還是難免有意料之外的人出現。
簡夫人定定地看著她的二哥走進來,已經坐進椅子的身子根本沒有要再度站起來以禮相待的意思。
「二哥,我們在開會。」
二舅老爺像蒼蠅一樣搓著手,表示到:「生意上的事嗎?小妹你一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麼是生意,你連帳都算不清楚,怎麼能沒個可靠的人在旁邊協助你呢?要不乾脆就讓我來幫這個忙吧,好歹我也經營過橡膠園,加上又是個男的,說起話來也方便些,不是嗎?」
簡夫人感到一陣脫力,她不想和這個哥哥多說一句,便直接示意王富貴從外面把書房門關上。
儘管書房裡的小型會議第一次採用了今天這樣的成員構成,一切還是照例進行,沒有簡旌,和有簡旌一樣,沒人主動戳破簡旌不在的事實,也沒人去問簡旌不在的原因。「我們直接開始吧。」簡夫人拿出紙筆,哪怕是被二哥批評是帳都不會算的婦道人家,但她學過速記。
林育政今天的心情不怎麼美麗,這樣的心情還反常地被他寫在了臉上。大概是因為他已在甘小栗面前坦白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像詛咒一樣揮之不去。他坐在簡旌的書房裡,心不在焉地參與著公事,眼珠時不時往書桌後面的書架上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