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栗,你對簡老闆是不是充滿了惡意?可你眼下正是簡家的養子身份誒。」
甘小栗猶豫著說到:「這當中有不少原因……」
「沒關係,你不用告訴我。剛才已經說過了,阿玲的死因為我也因為我出生的那個家,簡旌無非是在她被逼自殺的那一天將我拖住了,我沒能及時趕到阿玲身邊,可是我若是趕上了,阿玲就能有其他結局嗎?」
「這個嘛……」
「回想起來,那天早上我明明有預感要發生點什麼,卻還是答應簡旌去酒樓吃酒,趁我喝了幾杯他又提出帶我去辦土地交易。那塊地我原本有心要出售賣,想用賣地的錢給自己和阿玲做點什麼,可是我接受不了簡旌的出價。我記得簡旌和我磨了很久,最後我又是明知道交易還沒談妥,還在半醉半醒之間跟他去了工務司署。經辦人員早就被買通了,我記不得在那裡發生的事,總之在工務司署的大廳醒來,我立刻被告知土地已經被簡旌收入囊中,恍恍惚惚回到家裡,再得知阿玲慘死。看似兩樁事,其實皆因我個性所致,誰讓我就是這樣軟弱的個性呢。再說十幾年時光過去,作為「老六」我有過一任老婆,後來又暗暗與何氏相好,阿玲在我心裡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無論多麼重要的人,都挨不過時間,何況是簡旌呢?」
見甘小栗一臉有話要說的樣子在旁邊搓手,周招問:「說說你自己呢?你不是來檳榔嶼找父親的嗎?找到了嗎?」
「找到了,可他已經不在了。」
於是周招平淡地說:「那真是遺憾,諸事無常,請你節哀。」
此時甘小栗確實有很多語言難以形容的思緒,他覺得自己一時間變成了周招口中的「老六」,有一層紗蒙在腦子裡,但他又近距離從水缸垂釣的周招身上感受到一點提神醒腦的清新,周招似乎已經「看透了」,他對情人仇人還有親弟弟都不甚在意了。然後甘小栗就自然而然想到了自己,自己對簡行嚴能不在意嗎?答案是肯定不能吧。
對病床上昏睡不醒的簡旌呢?
這時候簡行嚴回來了,頂著一頭髮膠已經溶解的亂發,幾乎是小跑著進到了天井,他氣吁吁地對周招說:「我有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哪個?」
甘小栗替周招發言道:「先聽好的。」
「好消息是,只要我們有辦法證明你就是周招,工務司署的人很願意替我們完成之前沒辦完的手續。據說當時的手續還缺關鍵的簽字和手印,不過也有可能是經辦人員故意不想辦完。」
「就是說李宿柳願意幫忙。」甘小栗補充到,「那壞消息呢?」
「——需要得到周家的認可,比如族長啦,族裡最輩分最高的老爺子啦,才能證明你的身份,而周家現在正為了新一任宗主的位置搞』嫡庶之爭』,要是證明了你就是周招,肯定會損害到一批人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