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賠?老賠這是……」
明顯袋子裡的不是活人。
周招眉心微皺,他把甘小栗拉到老賠旁邊蹲下去,腐臭和血腥衝進他倆的鼻子,這一回甘小栗一點想吐的意思都沒有。
那是他熟悉的老賠。
周招說:「這個老傢伙,蔡小姐死之後,他就一心求死。原本就病得不成樣子,我回到周家之後去姓周橋看過他,勸也勸了,罵也罵了,錢也救濟給他了,他就是不肯看病吃藥。一個禮拜之前有樁案子,是個賊人去一戶人家裡偷東西,結果被主人當場發現,那賊人一時失手將主人殺死,就是這樣一件搶劫殺人的案子,因為被殺的是英國人,很快給犯人判了死刑。結果呢,老賠找犯人家裡要了幾個錢拿去賄賂獄卒,他自己給犯人當了替死鬼。唉,老賠那病就算活著大概也活不過今年。」
甘小栗目瞪口呆。
「你來的正好,見見老傢伙最後一面,他最後的心愿,還是把他兜里一點快爛了的錢交給你甘小栗。」
周招拿出一把錢,油乎乎皺巴巴,裡面各國錢幣都有,還有兩塊銀元。
甘小栗不敢伸手,「為什麼給我?」
「這得下去問老賠自己啊。」周招指了指地面。
「這個老傢伙,他要不是個人販子就好了。」甘小栗吸了吸鼻子,「這怎麼是個連壞人也活不下去的世界。」
「什麼好人壞人,活不下去就是活不下去。你放心,他和我也有小木屋的情分,又是住在姓周橋的人,我會找地方給他埋了。」周招把老賠的遺產塞到他手裡,嘟囔到,「你說說吧,來找我做什麼?」
甘小栗把錢裝進口袋,頓時口袋沉甸甸的,他一邊回味周招那句「活不下去就是活不下去」,一邊說:「我想向六哥借樣東西。」
「你說。」
「一把槍。」
第188章 一個人的決定(三)
憲警隊的隊長辦公室又恢復了上一任隊長任職期間的「修車行風格」。牆上貼的世界地圖上,東南亞的新加坡和泰國等幾處被鉛筆圈出,顯然和眼前戰爭局勢息息相關。滿地鞋印和廢紙,吃剩的食物擺了一桌,房間裡翻滾著濃濃的煙霧——坎貝爾不是菸民,是對面的簡行嚴正在自我放逐式瘋狂抽菸。
簡行嚴近來總是在家以外的地方和甘小栗不在的場合這般自我放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