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地将瓶子放到鼻子附近,独自安静微笑着。
“我也相当意外,虽然三保是很少见的姓,但我做梦也没想到是同一个人。她一直以来都说要当护士,大家也认为她一定办得到。因为她很能干,手又很巧。当年她是橄榄球社经理,打橄榄球不是很容易受伤吗?连教练都称赞她的紧急治疗非常迅速而正确。和我同班的女孩子透露,她从小就持续照顾着家中病人,好像是奶奶和父亲的样子。由于这样的经验,才想当护士。没想到进了公司后发现她居然是同事,真的吓了好大一跳。她也很惊讶。我问她怎么没当护士,她吐了吐舌头,只表示拿到了执照。我也没继续追问,不过她稍稍提到需要钱,我想她应该很辛苦吧。”
这个隶属法人营业部的田中青年,看起来虽然个性很好,但似乎不太会察颜观色。感觉上是那种将工作交给他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丢回来,让人不太想和他共事的类型。如果是瑞枝,大概一星期就会放弃他了。不过做为三保典子情报的提供者,他倒是相当称职。
趁午休时间去买备用丝袜时,我巧遇交情不错的前上司,便和他一起进了咖啡厅。当下可能是心里一直记着他是法人营业部长,还暗中期待或许他的部下也会同席。
听了田中的话后,我愈发感到混乱。她在少女时代一直照顾祖母和父亲——要论动机,没有比这点更强烈的。橄榄球员受伤的话,不光是骨折或脑震荡,一定也经常会看到血。既然她能干净利落地处理那些伤势,想必也早预料到当了护士后,会遇上更多见血的场面。既然这样,那又是为什么?我无法接受她告诉同事放弃当护士的理由,怕见血?不,我认为她……
05
更衣室里闹哄哄的。
我注视着三保典子的侧脸,她又拿着那个小瓶子。那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是某种药物吗?但她没有打开盖子,只是静静地享受着瓶子的触感而已。
最让我在意的是那张笑脸。她平常不会整天将笑容挂在脸上,而是一副沉稳、让人心情愉快的表情。就算偶尔露出笑容,也不会发出声音。然而,她拿着那个小瓶子时的笑容却完全不一样,那是我曾在镜中见过的神情,是种会让看见的人内心涌现不安的奇妙笑容。仿佛她已在更衣室里安装了定时炸弹,在场的女人几分钟后就会全部死掉,而她正偷偷嘲笑着竟然没人察觉。
为何我会想象这么残酷的事情?难道生性认真的OL,一脸陶醉地拿着私人物品有罪吗?
“护士当中,许多是小时候家里有病人,或是有过住院经验的。不,我的情况是妈妈也是护士的关系。小时候曾因太过寂寞而埋怨她,随着年纪愈来愈大,却开始觉得妈妈实在很了不起,决定升学方向时便很自然地选了这条路。三保小姐在同侪中也十分优秀。该怎么说呢,她好像早下定决心走这条路了。大家都还只是十几岁的女孩子,就算怀抱着成为护士的目标,内心仍会感到迷惘,会想这样好吗?我真的适合走这条路吗?可是三保小姐完全没有这种问题,有种‘我一定会成为护士’的气质——因为她没有丝毫迷惑,总是冷静而正确地判断、处理各种状况,患者一定也能安下心来。听说三保小姐小学时就在家照顾癌症末期的爸爸,她妈妈是上晚班的,两人轮流照顾。啊,这样的话,我就懂了。在医院实习时,她总想照顾病况最严重的病患,只要是负责的病患一定会看顾到最后——有时能顺利出院,有时则不幸去世。年轻女孩通常都讨厌做这些事情。咦,香水?三保小姐用什么香水?我们不擦香水的,我也没看过她拿香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