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罷, 容秋稍稍放心一些。
但另一方面,假孕與真孕無異, 容秋的肚子總會一日日大起來, 顯懷無可避免。
他修為低微,區區練氣期的障眼法定無法瞞過書院中的大多數人……
元叢竹拉過自己的軟墊坐在容秋身旁, 一邊斜眼打量他的肚子, 一邊委婉說道:「我回去問了問你的同族,我的徒兒, 他說兔族在你這個時期,常常是避著他人, 專心與人族溫存的。」
容秋窩在軟墊里皺著眉頭思索。
他家在一座小村落里,容秋他娘有他時, 他的爹娘便生活在那裡了。
那個村落真的很小很小,小到連清明書院報名點都沒有的那種,小到他娘沒養瓷實身子,只生了他一隻兔子。
如果按照他爹教導的那樣,要利用兔修流產時人族的同情心一舉反客為主,那麼他爹的「待產」,應該也是在這座小村落里。
小村落,目的便是要避著人。
他爹,以及千千萬雄兔同胞,大概也是和容秋現在的處境一樣,要防止旁人知曉自己有孕,以免有奇人異士瞧出自己假孕。
……可是容秋找了個太漂亮、卻也太厲害的老婆。
他有孕的事情不說人盡皆知,至少奇人異士是差不多都知道了。
容秋懊惱地想著,剛剛離家時的自己實在太笨、太傻了,又不知人世險惡,怎能任由老婆將自己「有孕」的事說給那麼多人聽呢?
就應該把給元叢竹說過的藉口同顏方毓說一遍,雄兔有孕,當以珍寶藏之,免受有心者覬覦。
正巧他剛被對方從獸拐子手裡救下來,鐵錚錚的例子擺在面前,他撒嬌賣痴裝可憐,大不了多哭幾場,哄對方不要把這是告訴他人,再讓他陪自己往山野林子裡一鑽,美滋滋等待「生崽」。
老婆那麼善良,在那種危急關頭之下一定會答應他的。
哪像現在那麼令兔發愁。
必須快點讓老婆生下自己的漂亮小兔崽了,容秋想著。
而且已然等不及「流產」,最好要在自己顯懷之前……
「你可以帶著她,去我的省原碑待一陣,等兔崽生下來再回來。課業的話,嗯……書院裡大部分課都是考試及格就行,並不拘點卯。嗯……實在不行,二十年總能修滿你們的學分,也不差這一年的。」
元叢竹似乎以為被容秋騙崽的人族冤大頭也是清明的學子。
他吭哧吭哧地推薦自己:「我的省原碑,很安全,你的師兄們都對人類不感興趣的。你可以放心,你的人類也可以放心。」
不知道為什麼,容秋有點喜歡「你的人類」這個說法。
雖然根本不及「老婆」兩個字親密,但莫名就有一種對方歸屬他的感覺。
於是容秋也不故意凶他了,有點憂愁地搖了搖頭:「不用了。」
元叢竹失望:「好吧……」
顏方毓本就不太信他,此時突然說要離開有醫修和神修的清明書院,去不知道在哪兒的地方「待產」,豈不是很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