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方毓:「眼睛睜太大,吵到我了。」
「啊啊啊?」容秋一頭霧水,「你們人類的規矩也太奇怪了吧?」
顏方毓大抵也是覺得自己頗為不講理,因此也並未賴皮地再說一句「本來的事」。
他曾無數次立於高台之上,在無數人面前行審判,台下無數雙眼睛望向他,無數道視線匯聚在他身上如有實質,人群中心的顏方毓卻瀟灑自如,不見一絲侷促。
而此時此刻,他只是被容秋一人注視著,卻莫名生出一種話都說不囫圇的緊張感。
顏方毓揮開心底那種刺刺毛毛的異樣感,破罐子破摔道:「那你還想不想聽?」
「要聽要聽!」容秋連忙點頭,「我不看顏哥哥就是了嘛!」
「而且,明明這回我心裡真的沒有想澀澀的事情……」他小聲咕噥。
顏方毓語帶威脅:「嗯?」
容秋把嘴巴嚴嚴實實抿住了。
顏方毓收回手掌,吸了口氣,再吐出來時人已平復許多。
「……我師尊天衍第一,卦無不應。」他緩緩說道。
「唯有一事因前後牽扯甚廣,又有相當繁重的因果壓於其身,就連我師尊也無法卜算出結果。」
容秋不由得被他的態度帶得有些嚴肅,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你大事史課學到清世行動了嗎?——哦,你學了。」寶扇華光一閃,顏方毓就將容秋的課業情況算了個清楚明白,「清世行動、以及與其相關的諸事,無論大小,我師尊皆難得到明確卦應。更有甚者,他也無法踏足相關地點。」
「所以顏哥哥的意思,是說江泥鰍和清世行動有關?」容秋聞弦音而知其意。
顏方毓搖了搖頭,忽然想起容秋現在還閉著眼睛,又開口答道:「不……」
他話語一頓。
在「不是」「不知」「不應該」以及「不一定」間躊躇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只吐出了一個「不」字。
清世行動早已過去一千多年,連最終將會爆發的隱患也在百年前好好收拾了。
甚至因他師尊師弟騰不出功夫,師兄又不甚擅長尋人之外的推演之法,早先被當做貨品賣於地上世家的魔族們,還是由顏方毓牽頭善後解救出來的。
掃尾後他親自卜過一卦,確定再無紕漏,這才放心下來。
如今魔族已然修回不少元氣,世間靈氣源源不絕,整個修仙界呈欣欣向榮之態,正是勢頭大好的時候,怎麼冷不丁地又冒出清世行動的尾巴來?!
況且這個江家長子年還不過而立,百年前那場地宮大戰時他更是壓根還未出生。
不是顏方毓傲慢小瞧他,除非如他師弟那般有天道多瞧一眼,不然如此青稚的小輩,實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