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時候, 顏方毓是很有些「優柔寡斷」的。
他嚴格落實「代天」業務,今日出不出門要卜一卦, 去哪裡要卜一卦,就連中午吃什麼也要卜一卦。
因此當遇到無法問天的情況, 他便會一直搖擺不定。
當然,顏方毓還能搖擺, 主要因為他趕路是用飛的。
若似他師尊那般瞬步之術大成,從清明書院到天衍宗門口一個跨步就能過去,那誰都不用糾結到底過年回不回老家,處處都是任意門。
理論上來說,境界至合體期便能身隨意動,行瞬步之術。
顏方毓修為自然是到了的,然那也只是修為境界。
天下七宗以其特長一分為三,並稱為三力三巧一雜。
如劍宗、鴻武宮這種走剛猛路子的便分屬力宗,小藥宗、無盡海這種憑一技之長的便屬巧宗。
他們力修向來擅長越級打怪,同境界的力修便比巧修要強。
而天衍宗便是最後唯一的一雜。
雜修嘛,打架主要靠玄學。
上能打得力修抱頭鼠竄,下能被一隻山雞攆出二里地。
譬如顏方毓雖強,但看家本事也不過一招審判,其他只能說平常。
瞬步之術術法精妙,他雖也會,但使得不好。
在清明趕路綽綽有餘,然橫跨大半塊陸地從南瞬到北,那是萬萬做不到的了。
瞬不到,便給足了他搖擺的時間。
顏方毓在天上飛飛停停、磨磨蹭蹭,直到前方的風變得冷且刺骨,雪粒順著北風鋪面,天際線一片皚白。
他才發現原來猶豫著猶豫著,天衍宗已經近在咫尺了。
看來老天已然幫他做了決定,現在不需再糾結要不要回頭了。
顏方毓在門口停了一會兒,還是從懷中摸出了靈璧。
他飛了幾天,靈璧中早已塞滿了容秋的消息。
每隔一個時辰都有一句「到了嗎?」,連成一排整整齊齊地列在兩人的聊天界面上。
只是中間空了幾個無言的四個時辰,是人家雷打不動的睡眠時間。
即使知道自己的想法甚是無理取鬧,但顏方毓還是無可遏制地彆扭起來。
他在天上糾結來糾結去,扇骨上冰冰地涼,冷風嗖嗖地吹,這小東西怎麼好意思睡得那麼香?
——還是在他的被窩裡,在他的床上!
顏方毓低低罵了聲「小兔崽子」。
還是沒忍住握住靈璧,慢吞吞回了一句。
【到了。】
容秋秒回:【哦!!!】
不知對方的回覆速度,亦或是這三個嘆號取悅了顏方毓。
他忽覺得靈府沒養好的舊傷,並著一路勞累都一下子消失了,就連看到雪山時那點子微不可查的失落都不翼而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