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為自己收屍嗎?
……那是誰?
……哥哥。
對了,哥哥……顏哥哥,自己的漂亮老婆。
老婆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兔崽,之前還說為自己留下給他的嫁妝。
自己死之後,他的嫁妝贈給了誰呢?
話本里都說後爹常會苛待繼子,他的兔崽有沒有受欺負?
又或者……
自己死後,老婆根本就沒把他們愛的兔崽生下來呢?
……啊啊不可以啊!
想到以後會有另一個人搶他的嫁妝睡他的老婆打他的兔崽,容秋就連死都不安生!
——振作起來啊!為了兔崽!!!
漩渦本來已經幾近消散,突然又一個激靈綻起一朵巨大的浪花。
靈流的邊緣已經被他蠶食出一個明顯的缺口,向外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容秋朦朦朧朧地眯縫著眼皮。
凝實的靈力托著他,仰面漂浮在離地一尺高的半空。
迷濛的神光在他眼角餘光處流淌,忽而天光一暗,一道巨大的影子投在他眼底。
一聲清越好聽的啼鳴。
「兔球——!」
……那是,歲崇山峻岭。
重明鳥翼一展,仿佛能遮蔽天地。
「兔球!我們也來了!」
「我們來幫你!」
數道人影從重明鳥後背上向下落,乳燕歸巢一般投入靈流里,泛起一朵朵水花。
蔓延的靈氣立刻被逼退三丈。
容秋只覺得全身猛然一輕,湧進他半身中的靈力減少了稍許。
容秋渾噩的頭腦清明一些,周圍五色的神光中,他看到朋友們若隱若現的人影。
……不,或許稱之為「人影」,並不太合適。
異修們的道體並未維持太長時刻。
在這樣高壓的靈爆中,大家陸陸續續化為原形。
有如山巒般巍峨的,又有能臥在掌心中的渺小。
重明鳥降落在地,巨大的翅膀朝自己一攏,靈流劇烈震盪,被他羽翼拂過的地方,連本來凝實的神光都虛幻了一層。
留影珠高高懸掛在半空中,成千上萬的修士透過它們,俯視著被靈爆吞沒的清明土地。
他們看到,邊緣那個漩渦捲起靈流的速度緩緩減慢,似乎之中的人已臨近極限。
然而下一刻,一個又一個漩渦在靈流邊緣旋起,以最初那個漩渦起始,像大小不一的珍珠串起的珠鏈,將逸散的靈流圈了起來。
仿佛激流拍擊在堤壩上,本來還算平靜的靈流漾起劇烈的水花,向外逸散的勢頭卻立時被遏止住了。
但對於綿延數里的靈流來說,不過兩手之數的異修還是有些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