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桂華夜裡吃了老公兩隻耳光,哭著抱了女兒跑回娘家去了。陳阿娘氣得在灶披間胸悶了好幾天。
斯江聽說了這事卻高興起來,夜夜抱著斯南的尿布說悄悄話,問妹妹長高了伐,妹妹疹子消了伐,妹妹什麼時候跟爸爸媽媽回來找姐姐……夢裡都經常咯咯笑。
顧阿婆也喜笑顏開,又擔憂女兒女婿歸來後要帶著斯江住回陳家,探了探陳阿娘的口風,兩親家的友誼又岌岌可危起來。只有顧北武心裡有數,卻不忍讓她們一老一小的快樂太短暫。
國慶節這天,顧南紅特地回了萬春街,又給斯江斯南帶了許多衣服鞋襪,一看彩電還沒到就泄氣了,斯江趕緊把姆媽的那番話重複了一遍,顧南紅被顧西美間接教育了一把還不好反駁,就更鬱悶了。
顧北武哈哈笑:「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你書讀得太少,還不如斯江呢。」顧南紅踢了他兩腳,外面卻聽鄰居在喊:「對,就是那個門洞,再過去一個。顧阿婆,你家來客人啦。」卻是梅毓華帶著方樹人來參加眾樂樂。
「不好意思叨擾了。」梅毓華笑著把蛋糕和水果放下:「小顧喊我和樹人來湊個熱鬧,給斯江的演出鼓鼓掌。我們就厚著臉皮來了。」
多年不見,顧阿婆手足無措,拿起雞毛撣子撣椅子上的灰,又忙著倒喝的,一聲太太喊了一個字改成了:「太——謝謝了。就是我們家小得很,坐都沒得地方坐呢,難為情哦。老四,快去削兩隻蘋果。」
顧南紅驚喜交加,挽著梅毓華的手臂嘰嘰喳喳說個沒完。「你快看看我新燙的頭髮好不好看?在南京理髮店燙了三個鐘頭呢。」「我今天用了蜜絲佛陀的那個什麼克,看得出來伐?」
梅毓華細細打量後笑著問:「是Pan-Cake粉餅還是Pan-stick的粉條?我看像粉條。就是耳朵這裡最好也塗上一點。」
「哪兒哪兒?姆媽!鏡子呢?快拿來我照照!」
方樹人從來沒聽姆媽說過這個,還有兩個英文詞她也沒明白是什麼意思,不由得目瞪口呆,更插不上話。那邊顧南紅又喜滋滋地說起唇膏睫毛來。說到快樂處,她小女兒姿態畢露,心滿意足地靠在梅毓華肩上眉飛色舞。
斯江看著稀奇,忍不住做了個鬼臉喊了起來:「大姨娘,你怎麼像梅媽媽的囡囡呀?羞羞羞,明明方姐姐才是梅媽媽的囡囡!」
「我看起來這麼年輕嗎?斯江你的小嘴這麼甜,隨我,嘖嘖嘖。」顧南紅喜不自勝,轉頭誇獎方樹人:「小方妹妹越長越像姆媽,真漂亮,有男朋友了沒?」
方樹人臉一紅,強忍住瞟向顧北武的視線低下了頭:「沒、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