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排長隊倒好痰盂,她的事就更多了,丟下痰盂找個近一點的水龍頭,踏在小矮凳上把自己的手洗乾淨,晃悠到文化站門口,翻花繩踢毽子跳房子這種她是不屑玩的,打彈子滾鐵圈拍糖紙和香菸殼子,她一樣樣碾壓過去,等離開的時候,兩隻褲袋鼓囊囊沉甸甸快掉在膝蓋彎里。陳斯南拉著褲腰帶嘆氣,嗐,上海這些笨蛋玩的水平實在不行。她在沙井子打彈珠,和沈青平朱鎮寧他們挖出沙道,堆起沙丘,加水做出小泥坑,那個難度才有意思,照樣想進哪個洞就進哪個洞。當然,多年後她在高爾夫球場揮桿時,總有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感,也沒想起來是童子功的影響。
頭一天,萬春街的男小偉們都以為她是運氣好,現在看見她就有一半人打了退堂鼓,那麼好看的玻璃彈珠,搜集了半個月的糖紙,從大人抽屜里偷出來的香菸殼子,居然全部輸給一個四歲的小新疆,誰說出去誰是戇徒兒子!又有那不服輸的,叫來對面和平新村康家橋嚴家宅的小夥伴們,守株待兔,只等贏了陳斯南就把戰利品對半分,結果鎩羽而歸全軍覆沒。
這天,楊光帶著四五個大孩子守在文化站門口,見陳斯南來了,就上去笑呵呵地問:「和平新村裡有個水塔,我們今天比賽爬水塔,誰第一個爬上水塔,誰就是老大,手裡的彈珠糖紙香菸殼子全歸他,你敢不敢去?」
斯南眨眨眼,轉頭東看西瞧。有兩個和斯江玩得好的小姑娘就喊:「南南,覅去,老嚇人的,水塔老高的,儂來跟阿拉翻花繩吧。」
又有幾個小男孩笑哈哈地叫:「就是就是,小新疆你不是小姑娘嗎?去玩花繩吧,你沒小雞雞,沒膽子的!」
楊光彎下腰,伸手想捏斯南的臉。陳斯南頭一偏他捏了個空。
「算了算了,以為你蠻厲害的,我們才等你到現在,走吧,我們走了,女的就是女的,沒用。」楊光拿出一個皮彈弓揮了揮:「你要能爬上去,這個就是你的。」
「給我給我!楊光給我!」四五個小男孩擁上去搶。楊光哈哈笑:「誰第一個爬到頂就是誰的!我說話算數!」
十幾個男孩子一簇堆往外走。那幾個小男孩對著陳斯南吐舌頭粥鼻子瞪眼睛地做鬼臉。
斯南眨了眨眼,默默跟在了隊伍後面,切,爸爸單位的鑽井她都去過,水塔算個屁咧。
楊光轉過身看到她,得意地笑了,爬水塔時就能嚇唬她,嚇不到就把她一個人關在水塔里,天黑了再放出來,看她以後還敢不敢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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