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武打開門:「你們在這裡陪斯江,我帶景生去吃點東西。」
門關上後,裡面傳來顧阿婆不再壓抑的嚎啕聲和眾人七嘴八舌的勸慰聲。顧景生回了回頭,默默地跟著顧北武往外᭙ꪶ走。周善讓正在和護士說笑,見他們出來就迎了過來:「要去哪裡?我開車送你們。」
「去吃點東西。一起吧。」顧北武轉身道:「這個是我的好朋友周善讓。」
顧景生抿了抿唇抬起眼:「周阿姨好。」
周善讓笑著應:「你好。」
顧北武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這小子。
第34章
病房裡亂成一團。顧阿婆氣急攻心,揚州話如泉涌,偏偏顧東文遠在雲南,一個字也聽不見。她天生嗓門小說話軟,罵起來一點氣勢沒有,哀哀地只剩下委屈和哭訴。
「你們說,那個女的難道是個神仙?他都四十歲的人了,一兒半女都沒得,偏要去幫人家養老婆兒子!隔著肚皮能貼心伐?親生的都不見得能有個好,叫我怎麼去見他爸爸?他沒一點良心,把人家的兒子丟到自家老娘這裡來養,他哪裡是我兒子,他是我祖宗!我欠了他幾輩子的債。你們說我吃了六十幾年的苦,有沒有享過一天福?老大你有本事給我死回來,當面鑼對面鼓地跟你老娘說清楚呀。」
顧南紅挑了挑眉,想想自己確實不算孝順,嘆口氣閉了嘴。大哥吃准了老娘心軟,先斬後奏,這事做得確實不地道。顧西美看看自己兩個女兒,別說讓姆媽享福了,她自己也從來沒讓姆媽省過心,且慚又愧。
陳阿娘也淚如雨下:「親家母呀,古話說得好,兒女都是債,我們女人活著就是來吃苦的,你好歹想想你家老四是個孝順的,替你洗腳剪指甲梳頭,他人去了北京念書,冬天還請浴室的阿姨上門幫你搓背倒水。你看看我呀,兒子媳婦孫子一堆,誰要是想到這麼照顧我一回,我現在眼睛一閉腿一蹬也沒點怨恨了。」
陳東來臊得滿臉通紅,不知道是勸親媽好還是勸丈母娘好,下意識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病床上的女兒,一轉念更羞慚了。
斯江使勁抬起手,拽住外婆的衣袖,眼淚汪汪地說:「外婆,我會孝順你的,妹妹也會。」又去拉阿娘的衣角:「阿娘,等我出院了,我幫你洗腳剪指甲,幫你梳頭幫你搓背好伐?」
兩個小腳老太老淚縱橫,轉頭齊齊抱住斯江的手,又是哭又是笑。
顧阿婆回過神又擔心起顧東文的安危來,問陳東來:「你說怎麼辦才好?老大就是個不安分的狗東西,他要做的事誰也攔不住,你幫幫老四想個法子,攔不攔得住他呢?跟公家作對,哪裡有好下場?他要是有個長短——哎呦呦,我是作了什麼孽啊!」
陳東來剛要開口,就發現斯南偷偷摸摸地已經爬到了門口正站起來去夠門把手。
「陳斯南!你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