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生都被她逗笑了,他接過壓歲錢鞠了一躬:「謝謝姑父謝謝嬢嬢。」
「大表哥,給我看看,你有多少壓歲錢。」斯南瞪圓了眼:「爸爸媽媽,你們可不許少給大表哥啊!」
景生笑著打開紅紙封,裡面也是一疊新錢,卻是武漢長江大橋圖案的兩角錢。
到底是小學一年級數學考了十二分的「天才兒童」,斯南把兩疊新錢放在桌上比了比,哇地一聲哭了:「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壓歲錢為什麼這麼少?」
「呀!大年夜你嚎什麼嚎啊!」西美笑得不行:「你是小孩子,表哥是大孩子,當然要比你多。再說,表哥的壓歲錢里還有大舅舅給的份,關你什麼事?哭赤無賴,儂難為情伐?」
斯南抽噎著吸了吸鼻涕,想起景生說她鼻涕的話,趕緊跑去扯下自己的小毛巾擼了把臉:「那你們也要給阿姐一樣多的壓歲錢,阿姐也是大孩子!」
景生對斯南刮目相看,覺得斯江沒白疼這個阿妹,再一想,又覺得自己平時白對這個小鬼頭好了。
「年初二我們一起去克拉瑪依啊。」陳東來高興地揮動手臂:「景生,得多穿點,那裡零下十五度,比阿克蘇冷多了。我們的油田可是新中國第一個獨立勘探的大油田,出了很多了不起的英雄人物。」
「那爸爸你是英雄嗎?」斯南兩眼放光地問。
陳東來笑了:「爸爸在戈壁沙漠裡奮鬥了十幾年,流過血流過汗,不過也流過淚,算不上是英雄,但也肯定不是狗熊。」
「天不怕地不怕,風雪雷電任隨它,我為祖國獻石油,」斯南揮起手臂,高聲歌唱:「哪裡有石油,哪裡就是阿拉屋裡廂!」
陳東來也來了興致,和斯南一前一後行著軍禮昂首闊步唱了起來:「錦繡河山美如畫,祖國建設跨駿馬……頭頂天山鵝毛雪,面對戈壁大風沙,嘉陵江邊迎朝陽,崑崙山下送晚霞……哪裡有石油,哪裡就是阿拉屋裡廂!」
景生不知不覺露出了一絲笑容。西美悄悄鬆了一口氣,這個年總算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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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的年三十又是另一種光景,什剎海上的各色自製簡陋的冰車不如往常多,只有附近的孩子們還在橫衝直撞,時髦的小伙兒和姑娘們忙著過年,羊剪絨的帽子和大紅圍巾跟著少了許多。自從北海公園重新向人民開放後,北海荷花湖冰場平時人滿為患,這天也消停了許多,人還沒有冰場北邊的小鴨子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