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三年級的時候以為爸媽吵架都是因為我的錯。」趙佑寧吃了一大口冰磚:「那時候什麼也不懂,就知道拼命做題目拼命彈鋼琴,一定要拿第一名,好像這麼做了他們就會回到以前,小時候在奉賢的牛棚里,條件特別差,但是一家人還挺開心的。」
「不是你的錯。」眾人都不知道接什麼話才好的時候,景生突然冒出來一句。
「是的。我現在想通了。」趙佑寧頓了頓:「也不是爸媽的錯,他們也不想的。」
這句話斯南聽不懂了,他姆媽都不要他了,怎麼會不是她的錯呢,寧寧哥哥也太可憐了。
「背後說女人壞話的大人最差勁了。」斯江一勺子狠狠把香蕉截成兩段。
「對別人指手畫腳是最輕鬆不過的事,」趙佑寧對這個頗有心得,「有些人只有在嘲笑指責別人和幸災樂禍的時候才會獲得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他想到自己的嬸嬸和嬢嬢,她們從來都沒喜歡過姆媽,所以在抨擊姆媽的時候她們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這個話題引起了大家的興趣和共鳴,斯江隱去姓名,把控江路案件後續的事說了個大概,一桌人義憤填膺地罵起嚼舌頭的人來,又推人及己,說起身邊類似的事。盛放說他班上成績一直很好的同學偶爾考砸了,會有不少戇逼高興得不行,好像他們就能超過人家似的。
斯南說起梁師母有一次過年在縣城被偷了五十塊錢,都氣哭了,竟然有人背後說「誰讓她沒事帶那麼多錢在身上招小偷的,不偷她偷誰。反正梁主任弄錢有一套吧啦吧啦……」
你一句我一句的變成了控訴大會。斯江甚至搬出了周老師推崇的《狂人日記》:「我翻開歷史一查,這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仁義道德」幾個字。我橫豎睡不著,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裡看出字來,滿本都寫著兩個字是』吃人』!」
「為什麼仁義道德會變成吃人?」斯南不懂就問。
新一輪的研討會開得熱火朝天,最後離開趙佑寧家時,斯南感慨:「和寧寧哥哥說話感覺我都變得更聰明了。」
景生和斯江:「???」
斯南默默地再一次動搖了自己的人生大計:看在香蕉船和變聰明的份上,她將來還是和寧寧哥哥結婚算了,畢竟他孤零零的一個人,親爹不疼親媽不愛的,而大表哥至少還有大舅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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