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南嘻嘻笑:「大表哥有錢,昨晚上我舅舅給了他兩百塊壓歲錢!兩百塊!」
斯江無意間被陳斯軍那本《今古傳奇》打開了一扇武俠新大門,直到聽見這兩百塊才抬起頭:「就你最壞,老是訛詐阿哥,沒良心。」
「兩百塊!!!」陳斯民和陳斯強面面相覷。這都頂得上大人半年的工資了,無比羨慕,嫉妒也沒用。
「天下怎麼有你舅舅這麼好的爸爸哦——他還缺不缺過房兒子?」陳斯強哀嘆道。
錢桂華端著昨晚留著沒動過筷子的大鯿魚上了樓,聞言睥睨了得意洋洋的斯南一眼,罵起兒子來:「儂腦子壞忒了伐!叫拿爺老頭子收作收作儂。啥香格臭格噻要忙高頭湊,眼睛長勒屁股浪廂。(你腦子壞掉了?叫你老子收拾收拾你,什麼香的臭的都要往上湊,眼睛長在屁股上。)」
「開開玩笑格呀。」陳斯強撇著嘴犟了一句。
斯江見她說得難聽,把雜誌嘭地一丟站了起來,還沒開口,餐桌邊看報紙的陳東海抬起頭來衝著老婆發了火:「儂腦子壞忒了伐?過年嘴巴清爽點,一日到夜港東家港西家,要唔要去汏汏嘴巴?東東哥輪得著儂瞎三話四?尋西啊儂,冊那,一天勿罵皮癢!(你腦子壞掉了?過年嘴巴趕緊點,一天到晚說東家說西家,要不要去洗洗嘴?東東哥輪得到你瞎三話四?找死啊你,XX,一天不罵皮癢。)」
錢桂華沒料到當著一家子小輩的臉,老公會突然不給她臉,一口氣沒接上來,差點把「年年有魚(余)」的盤子給掀了。
「好了!」陳阿爺靠在床上拍了兩下床沿:「年初一噻太平點!東海儂只嘴巴也要汏汏去。」
陳東海摸出香菸來,嫌棄地看了錢桂華一眼,下樓抽菸去了。錢桂華衝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總有一天儂要曉得娶到吾格能的老婆勿曉得比寧噶好多少呢。(總有一天你要知道娶到我這樣的老婆不知道比人家好多少呢。)」心裡不禁又罵了幾句陳東海這個窩囊廢,在顧家人面前像個麵團,只敢在家里對著老婆孩子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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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二,顧南紅帶著趙家三兄弟回娘家,壓歲錢厚厚一沓,有和顧東文比拼的勢頭。斯南羨慕之極:「大表哥,你已經是半個千元戶了,嘖嘖嘖,要是明天再來一個大年夜該多好啊。」
顧南紅颳了她一下鼻子:「你要是摔斷了腿也給你幾百塊壓歲錢,你干不干?」
斯南親眼看著景生這幾個月來打上石膏拆掉石膏駐著拐杖丟下拐杖,天天為了恢復鍛鍊得像狗一樣,苦透苦透,她搖搖頭:「不干——要是幾千塊的話我考慮一下,算了,太疼了。」她還是和大表哥結婚吧,這樣大表哥的錢就也是她的錢了,斯南美滋滋地想到了解決方法,看著景生的視線變得奸詐起來。景生警惕地推開她:「去去去,離我遠點,你肯定又不安好心了。」
十幾個孩子呼喇喇卷出萬春街,顧南紅在家里吃好中飯,又喝了一小碗紅棗茶,和顧東文善讓說笑了半天,見姆媽在理她帶來的大包小包,忽地叫了起來:「媽,最下面那兩個大禮盒你別動,是送給劉阿姨的,我現在就去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