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江卻不知哪裡生出一股勇氣,走到床邊問:「三叔叔,這個金子是阿爺阿娘的嗎?還是天上掉下來的?」
陳東海沒好氣地道:「當然是你阿爺阿娘的!小孩子不懂別瞎問,回去回去。」
「既然是阿爺阿娘的金子,阿爺阿娘想給誰就給誰。房子那個證不也沒寫嬢嬢們的名字嗎,說是尊重逝者遺願是吧?」斯江聲音雖輕,有點發抖,卻很堅定,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視著陳東海,看得陳東海不由自主地轉開了臉。
阿娘哭著把斯江拉入懷裡:「囡囡啊,你嬢嬢們命苦啊,你阿爺才留了這些給她們當嫁妝的,這房子將來要留給你爸爸和兩個爺叔的呀,所以我不好把她們名字加上去,阿娘也沒辦法啊,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
東蘭被擠在一旁,囁嚅道:「這一碗水不是蠻平的嗎?」土地證上的名字她是不去爭的,但這個三根小黃魚她無論如何是不會讓的。
西美臉色難看,到底沒開口說斯江,她還是要臉的,陳家三個姐妹同她跟南紅比起來,不知道要苦多少,就算整條萬春街里,東珠說得也對,要是幾千塊就能買人一輩子換來自己的好日子,誰不買?誰又肯賣?這點補償既然是老頭子老太太要給的,她是媳婦算是外人,不該去置喙什麼。
「我和東來沒意見。」西美走到東珠和陳東方中間,兩邊看了看:「姆媽說了是嫁妝,就該是大姐她們的。東方,我們三家都是國營事業單位的雙職工,靠自己一雙手過日子,不該靠爺娘對吧,就算這個不給大姐她們,也該姆媽自己收著。」
東珠拔出菜刀在手裡霍霍轉了兩圈,笑成了朵花兒:「喲,我就說咱老陳家就只剩大哥大嫂一家還算是體面人,瞅瞅瞅瞅,陳東海你臊不臊得慌!」
西美代表東來發了話,兒子們的陣營立刻倒了旗,再鬧就整條萬春街都知道陳家有小黃魚了。陳東方想得遠,當即偃旗息鼓表示大嫂說得有道理,陳東海獨木難支,最後氣得蹲在文化站門口抽了一整夜的煙,四點鐘遇到出去買菜的顧東文,嚇得問了一聲早逃得比兔子還快。
可惜棚戶區房子的樓板就這麼厚,再小的動靜也瞞不過樓上樓下。東珠三姊妹走了沒半天功夫,萬春街就傳出她們帶走好幾根小黃魚的事,這可比捉姦死人更加了不得,大家看陳家人和顧家人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各種道聽途說滿天飛,有說陳阿爺當年買房子就請了金司徒廟的嚴道士看風水,果然賺得盆滿缽滿,誰肯搬去單位的破公房,又有說嚴道士技藝不精,只顧著看財位,損了陳阿爺的壽元,沒享到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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