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生無法理解這個東西和顧南紅有什麼直接的關係,但還是哦了一聲準備去教室找人。迎面卻遇到了祝老師,他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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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零年,H大學女生宿舍深夜悄悄話節目中,說起第一次來潮,八個女生各有各的慘,半夜流血弄髒了被褥被親媽罵了個半死的,教室里姨媽突然降臨一下午都不敢離開座位的,體育課上褲子髒了被全班男生看到的,幾乎是「寧可現場立即死亡」全集,使用得最頻繁的詞是「想死」。斯江忍不住笑著說起自家彪悍的阿妹。
「我妹妹最好玩,她早上起來,發現床單髒了,摸了摸還奇怪流鼻血怎麼會流到床中央,然後發現自己一直在流血,就開始狂喊狂叫,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動,真的流鼻血了。」
舍友們爆笑不已,但更好笑的還在後面。
「我妹真的一整天沒去上學,一直捏著鼻子床上躺著狂嚎:『嗷嗷嗷嗷,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活不過今天了,我一直在流血,上面下面一起流,根本止不住。』我們說了好多遍,大家都這樣以後每個月都會這樣,可以下來吃飯走路上學,沒問題的,絕對保證她不會死,結果她叫得更厲害了——」
宿舍里床板在笑聲中被拍得乓乓響。
而陳斯南覺得自己的女權意識就是從那黑暗無比的一天開始的,她的怒吼絕對振聾發聵。
「為什麼!不公平!你們男人為什麼不流血只有我們女人要流血?還每個月要流這麼多血!我們絕對會死的,老天哪,上帝啊,求求你睜開眼看看,我們為什麼要吃這種苦!我恨男人——我要做男人!」
對此,顧阿婆說乖囡應該高興才好,從此你就是個真正的女人了,在古時候就能嫁人生兒育女了,這是上帝的恩賜,上帝與你同在,快點滾下來吃飯,不然就被你弟全吃光了。
大舅舅嘆氣說男人有男人的苦你不懂,如果你爬下來吃飯上學,就發你五十塊錢失血補助費。
於是富貴能淫的陳斯南同學,麻溜地捂著屁股從床上滾了下來從陳斯好碗裡扒拉回一塊排骨,問以後是不是每個月都有失血補助,回答她的是一屋子「你想得美!」還有景生鄙夷地反問:「死了沒?怎麼還沒死?看來死不了。」
死是當然不會死的。斯江只是一直很好奇並羨慕斯南的大無畏精神,她提都羞於提起的「月經」兩個字在斯南這裡完全不存在任何障礙,每個月還沒來大姨媽,她就喊得震天響:「完了,我剛才看見蟑螂了,這兩天絕對要來月經,我就知道我要倒霉!我的血啊補都補不回來,一隻雞沒了,兩隻雞沒了,六天不見了六隻雞!」等姨媽真的來了,她也毫無忌憚地隨時可以對著舅舅以及景生斯好這三個男性播報新聞:「血真的太多了,太討厭了,我今天已經跑了六次廁所!六次你們知道嗎?恐怖哦。」或者喜形於色地宣布:「告訴你們,明天我就解放了,今天已經沒什麼血了。」憨憨的陳斯好會認真地聽二姐的「經期快訊」,偶爾還提出一些科學疑問,大舅舅也不以為怪,還在日歷上替她圈出日期總結規律,還讓斯江也把日期圈出來,方便他買豬肝和菠菜。就連景生都不覺得難為情,還總是諷刺斯南大驚小怪故意賣慘全是為了失血補助費。
斯江的舍友們對此也嘖嘖稱奇,說斯南簡直像外星來的,話題再回到斯江身上時,有個貼心的「阿哥」還碰上醫務室老師的斯江,簡直是全宿舍里的幸運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