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說對不起?顧景生你哪裡錯了?!你說!老實交待!」
景生笑道:「陳斯江,我錯了,我應該無條件地站在你這邊,不管嬢嬢說什麼,都該先跟你通個氣,不該把你當小孩子,不該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該服從嬢嬢的指令,不該不尊重你,不該這麼長時間都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
「就是就是就是!」斯江狠狠地捶了他兩下:「你竟然跟我姆媽站一邊!你真討厭,太討厭了,你這個叛徒你這個漢奸你根本不配跟我要好!枉費我還對你這麼好,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才不想原諒你。」
景生哈哈笑了起來:「你有權不原諒我。」
「就不原諒!阿哥儂最戳氣了!」斯江趴在景生背上哭得抽抽噠噠的。
「嗯,我應該相信組織相信黨,相信偉大英明的陳斯江同志絕不會走上早戀的絕路。我不該配合三座大山壓迫無產階級。以後我堅定不移地站在你這邊,如果你要我臥底,我就去臥底,如果你要我反抗,我就幫你反抗。」
斯江破涕為笑,又覺得這麼輕易就被他一句「對不起」給收買了很沒面子:「呸,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現在還很氣呢,想打人!」
「如果你要打人,我幫你遞擀麵杖,如果你要殺人,我幫你埋屍。」
「我要打你。」
「隨便你打。」
斯江的兩隻手啪啪啪拍在他背上。
「打你打你!我就打你!」
景生微微笑,這個場景似乎也發生過很多次,無比熟悉。
「你別不捨得下手啊,你這到底是打我還是給我撓癢?」景生脫口而出,才意識到這是顧東文以前常常笑著對姆媽說的話,卻已經來不及收回,一股熱氣湧上頭,從脖子燒到耳尖,頭皮都微微發麻。他趕緊站起來猛蹬了幾下:「坐好,進弄堂了。」
斯江被彈格路顛得屁股疼。
「慢點慢點,顛死人了!阿哥!你是不是故意在報復我?你根本不是誠心說對不起的是不是?」
「不是故意的——」景生笑著放慢了速度:「是有意的。」
腳踏車停了下來,斯江頭暈腦脹地下了車,踢了景生一腳:「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是有意的,哼。」
她擰開水龍頭,嘩啦啦洗完手,甩了景生一臉水:「這也是有意的!」轉頭就笑著咚咚咚往樓上跑。
「斯江!」
「幹嘛?」
景生一臉認真地舉著灶披間裡的擀麵杖:「還打不打?」
斯江笑得不行,故作正經地回答:「今天累死了,沒力氣打你,先欠著,你以後要是再敢叛變,一起打!」
景生手裡的擀麵杖飛到空中,轉了三百六十度,穩穩落在他手裡。
「豆腐花沒吃成,要麼擀上一碗麵算了,冰箱裡還有點雪菜肉絲……」景生想了想。
「我還要臥一隻荷包蛋!流心的那種。」斯江笑彎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