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外婆回,寶寶回,爸爸回,媽媽回,我們一起回家。」
善讓讀了四本圖畫書,唱了五首兒歌,又講了三個故事,終於把顧念哄睡著了。
北武推門進來,把痰盂放到床尾,輕手輕腳地把另一張鋼絲床挪了過來,兩張九十公分的小床合成了一米八的大床。
「你可真聰明。」
「要不然你和虎頭沒法睡。」北武笑著把一張薄被子墊在兩張床之間壓壓平。
一直側著睡的善讓躺平下來,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外頭傳來敲門聲。景生送了一個熱水瓶兩個熱水袋上來,斯江躡手躡腳搬了一張小方凳,上頭是一個保溫壺,還有一條小毯子和斯好小時候的小短褲棉毛褲。
「外婆說,小孩子換床容易尿床,這些備著,用不上最好。」斯江抿唇笑得促狹。
「有什麼事叫我一聲,我就睡在客堂間沙發上。」景生看見被窩裡顧念露出的小臉,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嘴角也翹了上去。
善讓心里暖暖的,笑著應了。
樓上樓下漸漸安靜下來,外頭偶爾傳來爆竹聲,善讓有點恍惚,她在萬春街住的日子很少,每一次卻都很愉快,大概就是顧阿婆說的意思,有家人陪著的地方才叫家,窮有窮過,富有富過。
北武窸窸窣窣翻了個身,把善讓從她被窩裡挖出來,摟進自己懷裡,嘆了口氣,親了親她的額頭。
「怎麼了?」善讓順從地摟住他,抬起頭親了親北武的下巴。
「對不起,我媽說的話——是這個道理。」北武苦笑了兩聲。
「二十歲三十歲的時候,我覺得天底下沒有自己做不到的事,再難的關一咬牙也就過去了,沒想到都四十不惑了,還沒法讓你和虎頭過上好日子。」
「胡說,我們的日子怎麼不好了?你覺得不好?」
「不夠,我想給你們更好的生活。」
「有你就很好,我覺得已經很好了,沒什麼不順心的事,你別壓力太大,咱不跟別人比,只跟以前比,以前我們縮在學校宿舍里都不覺得苦。」
北武緊了緊手臂:「五年,給我五年時間,至少要達到我自己想要的那個目標。」
善讓笑了:「好,你目標別太遠大了啊,小目標就行。」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