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江和斯南從來沒見過舅舅發這麼大的火,都淚盈盈地看著他。
景生卻立刻返身沖了出去。
「阿哥!」
「大表哥!」
「回來!誰也不許去追他!小赤佬翻天了——冊那娘格X,老子一天不發威他就敢自說自話——」
樓梯咚咚響了兩聲,景生又出現在門口,手裡拿了一板藥。
「是這個藥吧?」景生眉目沉沉地倒了一杯溫水,遞給顧東文。
斯江和斯南完全看不懂是怎麼回事。
顧東文擰著眉抬著眼和景生對視了片刻,接過藥摳出幾片來吃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
「上個月。」
「阿舅,你沒事吧,你沒事的對不對?」斯江莫名有種不祥之感,問的時候覺得嘴唇皮子是麻的。
顧東文抽出根香菸來,景生掏出打火機,父子倆頭碰頭的側影在斯江眼裡交疊在了一起,像兩座山。
「不關你的事,你管你讀書去,曉得伐?」顧東文橫了景生一眼。
景生也沒打算再瞞著斯江斯南,看了她們一眼,輕描淡寫地說:「我用不著買什麼婚房,就算要也是我憑自己的本事掙,用不著你給。你守著那點錢幹什麼?該吃的藥去吃,該怎麼治就怎麼治,曉得伐?」
「阿舅???」斯南怯怯地喊了一聲。
景生看向斯江:「他得了肝癌,這一年都在盧護士那裡打嗎啡針止疼。他不肯治,非要熬著乾等死——」
「等他死了,就活該我難受一輩子,」景生的聲音暗啞,語氣卻還是淡淡的,甚至還自嘲地笑了一聲,看向顧東文,「看,我這個兒子連老子得病都不配知道,就因為我不是你親生的,是吧?」
「放你娘的屁!冊那,」顧東文一腳踹在景生大腿上,氣笑了,「老子的命老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個小赤佬懂個屁,要我躺在醫院裡等死,我寧可跳進蘇州河裡淹死。」
他伸出大手擼了擼斯江的頭,又去摸摸斯南的一頭捲毛,見兩姐妹都哭成了淚人兒,反而笑了:「看,告訴你們,你們就知道哭。舅舅死不了的啊,壞人活千年呢。」
斯南抬起頭:「阿舅,我有錢,我的錢的都給你,你去醫院治病吧,求求你了,大表哥不能沒有你的!」
景生別開臉,電風扇的風扇葉片呼喇喇地對著他的臉吹,眼睛又痛又澀。
斯江抱住了顧東文的胳膊:「阿舅,現在我們就去醫院!我現在已經能掙很多錢了,這個月我能掙兩千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