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江若有所思了片刻:「我理解凌隊的想法,無功不受祿,他的戰友們是為國捐軀為國受傷,如果家屬要靠舅舅或者其他個人的幫助才能生活得好,他心裡肯定特別很不好受。我們是不是可以試著和凌隊商量,把這筆錢拿出來借給想做點小生意缺本錢的家屬們,像上次那個雲南阿姨送的鮮花餅,開個小店什麼的,或者把雲南的土特產運到上海來賣,以前小舅舅就倒賣過干菌雲腿,賣得還挺貴。畢竟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這樣也能長久,也不會讓人家覺得是被施捨,就是做生意會有風險,借出去的錢未必收得回,但舅舅本來就是想送錢的,所以應該也沒多大關係,你覺得——」
話還沒說完,她已經被景生一把抱了起來。
「囡囡你怎麼這麼聰明!」景生笑著在她下巴上一頓亂親,「你這個辦法肯定好,謝謝儂!」
斯江拍著他肩膀,好不容易落了地,喘著氣解釋:「那你該謝布朗太太才對。」
「為撒?」景生一愣。
「布朗太太以前被她的大學校友說動,參與了孟加拉的一個吉大港大學鄉村開發計劃,主要向農村的婦女提供很小額的貸款,幾十美金這種,讓她們可以通過自己的手藝掙錢,已經做了十幾年,據說效果很棒,幫助了很多窮人。布朗太太和布朗先生討論過這個模式在中國的鄉村有沒有可能推行,她問了我很多問題,可惜我對農村也不太了解,沒能幫上她什麼忙。」斯江記得自己當時感嘆過布朗太太雖然不上班,卻一直熱情參與對社會有益的事,是位很了不起的女性。
景生卻笑著握緊了斯江的手:「我不管,我只認你只謝你,走,希爾頓走一趟。」
提拉米蘇最終沒捨得吃,鴛鴦茶卻還是唱上了,不過隔了一道牆,牆西是女浴室,牆東是男浴室。
部隊浴室過年照常營業,不過縮短了開放時間,三點開到七點,票價沒漲,對外還是五角洋鈿一張浴票。按顧阿婆和陳阿娘的說法,大年初一不能洗澡,大年初二也不該洗澡,初三初四嘛,最好也不要洗,初五迎財神更加不能洗。年輕人是不管這些的,出了趟門出過汗,就想洗個熱水澡,清清爽爽暖烘烘地躺進被窩裡。
顧東文顧北武和景生帶著陳斯好顧念泡大澡池,幾乎是包場。搓澡工過年休息,景生替顧東文搓背,看著他瘦突的脊骨不敢太用力,被顧東文嫌棄得不行,顧念跑過來一頓猛虎下山似的搓揉,顧東文笑得趴在長條凳上直抖。
「噯,適意,還是阿拉虎頭結棍!」
顧念搓得更賣力,直接跳步驟回答:「不用客氣!」
浴室里一片笑聲。
陳斯好肉多,洗澡費力氣,一刻鐘後就穿好衣裳出去了,出了大門冷風一吹,又縮了回來。
「陳斯好,你姐她們洗好了沒?」景生瞄到厚塑料門簾外的胖人影,大聲問了一句。
「沒,沒看到人。女浴室有人在唱歌,好像是二姐姐。」
「唱啥呢?」顧東文別過臉笑著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