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會!Byebye!再見——」顧念的小臉笑得像朵太陽花。
顧阿婆的視線膠著在兒子身上,淚滾滾而下,卻還是笑了笑,喃喃地道:「你大舅舅當年是偷偷摸摸跑去雲南的,我都沒送成他——這回總算也送了一回。」
車輪轟轟滾向前,顧念的小手已經小成了一個白點。
月台上突然安靜下來,人的耳朵有點不習慣。
顧阿婆久久地站著。
景生轉過頭:「阿姨來了?」
盧護士盯著遠方的鐵軌笑了笑:「嗯,單位里有點事體晚了些,沒趕上。」
顧阿婆吸了口氣,轉身挽住她的胳膊往地道走:「老大剛剛還問起你呢,夜裡到家里吃飯吧。」
「好,」盧護士笑著點頭,「我買了後天的火車票去昆明。」
景生和斯江面面相覷。
斯南卻雀躍地跑過來挽住她的另一隻胳膊:「盧阿姨你要去找我舅舅是不是?」
「是啊。今天是我在醫院上班的最後一天。」
顧阿婆半晌後嘆了口氣:「冤家哦,都是冤家。小盧啊,你這是何必!」
「那你不上班了?」斯南問。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景洪那邊醫院條件肯定不如上海,有些針我替老顧打,他不用跑來跑去,會好受一點,」盧護士看了眼景生,「對不起啊景生,我沒跟你爸說——」
「沒關係,謝謝儂。」景生認真地道了謝,垂下眼帘低聲補了一句:「對勿起。」
「謝謝!」斯江紅了眼眶。
斯江心裡很難受,她不知道是不是景生給盧護士的那套小房子讓她背上了這個責任,還是她本身必然會背上這個責任。景生的話也許太過粗魯直接不容拒絕,要麼收下房子,要麼收下他這個兒子。
哪怕只是假設一下景生患病要離開,哪怕只是想一秒,斯江就覺得自己的心粉粉碎,完全不能呼吸。
誰也不比誰愛得少,這才是世界上最美好又最痛苦的事吧。
——
景生的工作安排表上密密麻麻,他打算八月份和斯江三姐弟帶上阿奶去景洪看望顧東文,所以把事全壓在這三個月里。
車間裡開始生產秋裝,南紅設計的風衣裁剪複雜,領子袖子袋子腰帶,一天人均只出得了十件,一天一百件出頭的產量,但風衣的加工費也高,一件六塊錢。職工們加了一整個月的半天班,其實都很累,次品率不免就上來了一些。景生算了算產量,秋裝有將近三個月的生產周期,就讓曾廠長暫時不安排加班。結果三天不加班後,吳春芳、陸宜蘭兩個小組長代表大家來主動要求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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