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南疆尤其是尉犁縣的人一直高高站在羊肉鄙視鏈的最頂端。沙木沙克的爺爺追著沙木沙克的奶奶從尉犁縣跑去阿克蘇的,靠一手做羊肉的手藝養活了一家人。他的兄弟姊妹還在尉犁生活,改革開放後幾家人合起來承包了棉花田,養起了羅布羊,也帶上了沙木沙克一家。羅布羊太好養,什麼也不用管,一年四季都在塔里木河和孔雀河之間的胡楊林和荒漠草場上蹓躂,除了主人家自己吃,還是自治區特供肉食,如果尉犁出去十隻羅布羊,自治區領導能留下兩隻,還有八隻要往各部級單位送。
沙木沙克的大哥叫艾色里汗,是漢語裡蜂蜜的意思,繼承了爺爺烤羊肉的手藝,自家養的羅布羊,根本不用醃製,羔羊後腿肉切成塊,串在紅柳枝上,往烤肉槽子上一架,一把辣子一把鹽,最後一把孜然,其他什麼都不需要放也絕對不會放。爺爺說得好:不好吃的肉才要醃。這話能氣死金華人和雲南人,西班牙人聽見了肯定也不同意。
沙木沙克和斯南圍著烤肉槽子隨著樂曲跳了幾分鐘,引來陣陣喝彩。
被烤羊肉串的香味一熏,陳斯南沒等到鼓聲就再而衰三而竭,頭髮一甩:「先來五十串!」
「小姑娘覅插隊!」
「排隊排隊,先來後到!」
圍觀群眾不樂意了。
沙木沙克屁顛屁顛地跑進店裡,又扛了個烤肉槽子出來,笑嘻嘻地跟大家說:「放心,她吃我烤的。」
一刻鐘後,排成長條的人們流著口水眼巴巴地看著陳斯南大快朵頤。
「小阿弟,你那個爐子繼續烤伐啦?我們好不用排長隊了。」
沙木沙克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把煙扇開:「我還沒出師呢,爺爺不讓烤肉。」
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滅了三根羊肉串的斯南得意洋洋地跑進店裡,跟沙木沙克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打了招呼,從冰箱裡提出幾瓶啤酒抱在懷裡。
「夠不夠?再拿一點,饢要不要?奶奶今天剛做的。還有羊肉抓飯,羊肉湯也有。」沙木沙克的爺爺追了出來。
「嗯嗯嗯。都要!我都要!」陳斯南鼓著腮幫子,用力點頭。
斯江看著斯南面前的玻璃杯:「你啤酒少喝點啊,發起酒瘋來打人,誰也吃不消你。」
斯南扭頭對身邊的趙佑寧笑:「你怕不怕?要不要離我遠點?」
趙佑寧笑著搖頭:「不怕,要乾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