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你爺娘了?」
「嗯——想伊拉只屁,唔撒好想額(想她們個屁,沒什麼好想的。)」斯南扯了扯亂七八糟的劉海。
「想要想的時候,你就認認真真地想,想難過的時候,就哭一哭,想生氣的時候就罵一罵,」佑寧看著她微微笑,「不要硬逼著自己不去想,你跟著他們長大的,和爸媽的感情肯定和斯江斯好不一樣,他們分開了,你肯定是最難過的人。」
「屁!我才不難過——」斯南別開臉。
「嗯,你還是小孩子呢,不成熟,很難冷靜地去處理這種關係。」
「誰是小孩子了?!我怎麼不會處理了?我理都不理他們的,隨便他們怎麼討好我,我都不理他們,給我錢就好,哼。我不要太成熟哦。而且我經常罵他們的,才不像陳斯江,還給他們面子,里子都沒了,要什麼面子!」
趙佑寧笑而不語。
陳斯南哼唧哼唧起來:「算了,不跟你說了,我要去上廁所。」
「我陪你去。」
李宜芳把高跟鞋穿好,背靠著欄杆踢了踢腿,舒出一口氣,朝離自己站得遠遠的符元亮「餵」了一聲。
符元亮猶疑了一下,走了過來。
「不好意思哦,請問你有沒有帶煙呀?」李宜芳問得友好又禮貌。
符元亮摸出一包牡丹:「要麼?」
「嗯——試一下吧。」
一朵花火開在另一朵花火邊上,亮了亮,又黯淡了下去。
符元亮背靠著欄杆,默默看著幾個少年人,突然笑了笑。
李宜芳睨了他一眼,不知道這個奇怪的老男人在笑什麼,不過笑起來看上去沒那麼死氣沉沉的了。
——
教學樓的通道暗而長,微弱的亮光透過教室後門的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暈出一團模糊了邊緣的長方形。
斯南扶著牆,慢悠悠地走。
「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好不好?」斯南驀然開口問。
趙佑寧的心倏地亂蹦起來,一股熱氣蒸騰上了臉,差點口吃起來:「當、當然好了,很好的。」
「哪裡好?」
「哪裡都好,」佑寧理了理思路,「性格特別好,俠肝義膽,俠骨柔情,對朋友掏心掏肺。」
「這倒是。」斯南慢騰騰地扶著樓梯扶手往樓下走。
「聰明,膽大,小時候就能一個人征服半條鐵路線,」佑寧自己也笑了起來,「不喜歡物理還能考滿分,沒有你做不成的事,只有你不想做的事,還特別可愛。」
「可愛?我?」斯南將信將疑地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趙佑寧,身不由己地呵呵笑了。
「女孩子不一定會因為漂亮而可愛,但是肯定會因為可愛而漂亮。」佑寧想起西雅圖機場書店裡一本書封面上的話來。
斯南卻停下腳,瞪圓了眼:「我不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