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生他們來了後,有了趙佑寧斯南他們在幼兒園幫忙,北武把手頭上的事情順了一遍,計劃把秋冬的工作重心會放在剛起步的小額貸款項目上。這個項目的推進並不順利,只有緝毒隊的一些家屬實在困難才會輾轉通過凌隊他們來打聽消息,景洪版納這一帶的農民和手藝人都羞與開口借錢,而且北武善讓他們不是本地人,送錢上門的事大家都不敢信,怕變成高利貸,也怕被逼著去販毒運毒。
這倒是北武他們之前沒想到過的問題。善讓通過她的學生想辦法,希望能把這筆錢掛靠在婦女基金會的名下,保持高度自主,繳納一定的管理費用,可惜此路不通,先是引來了相關部門對資金的調查,幸好當初顧東文接受捐款時有知青們的聯名信為證,銀行存取的憑證也都齊全,就是布朗太太的那筆錢惹了麻煩,省里來了好幾撥不同部門的人,找善讓談話,找北武談話,連東文也被談了三四個小時。後來是布朗先生出面請了上海的一位市級領導作保,把這筆錢說成是布朗一家捐給顧東文治療癌症的善款,才算完事。錢的來路清爽了,又引來了省婦聯的兩位幹事,她們三天兩頭上門做善讓的思想工作,目的只有一個:勸捐。善讓自然是斬釘截鐵地拒絕。她們又拋出了橄欖枝,以善讓的學歷,可以到省婦聯來工作,負責社會募捐活動,工資雖然不高,但是按照募捐所得的一定比例有活動費。善讓更鬱悶了,最後還是東文支了招,見到她們來,就給孩子們上藝術課,畫畫、唱歌、跳舞,反正不給她們做善讓思想工作的機會。耗上兩個小時,東文再突然痛苦難當,善讓和盧佳趕緊躲進東文房裡。就這麼敵進我退敵退我進地持久戰了一個多月,才終於消停了。但他們怕惹麻煩,也沒法大張旗鼓地推進貸款項目,至今才以私人名義借出去兩萬多塊錢。
無疑,這是一個艱難的過程。斯江和景生都認識到了這一點,只有幫扶的第一批七個項目成功了,借錢的人掙到錢還上錢不愁生計了,才能口口相傳有更多的人來借錢。但顧家上下對這七個項目都充滿了信心。
項目都是小生意,一個病退的警察借得最多,他最初申請借六千塊準備人工種植牛肝菌,有合適的場地,對市場價格也很熟悉,雄心壯志地表示一年肯定能還上錢。善讓請北大的老同事牽線,找到了中國農業大學的老教授,北武也通過中科院的專家去了解,最後拿著厚厚一疊的資料文獻,告訴他牛肝菌很難人工培植,和樹木的共生關係特別強,光靠孢子液淋地播種再移土,很難成活,各大實驗室里幾乎沒有成功的案例,不如改種竹蓀。87年浙江、福建就有了比較成熟的竹蓀人工栽培技術,《今日種業》、《特產研究》、《溫州農業科技》等雜誌上的相關論文不少。竹蓀移栽一次後就能在竹林中自然繁殖,不需要年年種,也不影響出筍長竹,而且國內外收購價也很高。南紅的貿易公司自然也飛快地提供了一份港九各大酒樓的竹蓀進貨價,連顧東文都動了心決定在院牆邊種上一批。
除了這個,其他的六個項目全是中年婦女來申請,有開裁縫店的開小賣部的,有想承包田地種芒果樹的,還有在風景區邊上賣小吃的等等。每個項目,善讓都會親自抽時間去考察,她買布交給申請人,請她給七個孩子做罩衫,結果發現這個大姐做的罩衫沒有背後系的帶子,圓領開得大了些,領子後面還開了個V字口。孩子們第二天就都學會了自己穿脫新罩衫。三千塊借款迅速走完流程,善讓托學生幫她從昆明買了八成新的二手縫紉機,價格便宜一半,又讓斯江把家裡南紅那些舊雜誌選了十幾本寄過來,圈出大眾最容易接受和喜愛的款式,放在店裡推薦給客人。北武親自上馬,帶著一個木工幫大姐做好了門面和店招。到八月份的時候,「雲想裁縫店」已經是景洪這一帶生意最好的裁縫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