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再也見不到媽媽了。」顧念傷感地哭了起來。他口中的寶寶,一會兒是他自己,一會兒是孫平,虧得北武和善讓無比熟悉他,一句也沒有搞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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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就這麼無聲無息地來了,下了幾場春雨,空氣中還有臘梅余香,海棠就已經爆出了花苞。北武善讓帶著顧念回了雲南,景生和斯江一邊上學一邊戀愛。斯南開始了高中生活的最後一個學期,所有的課程上學期就全學完了,這學期主要是梳理過去三年的知識點和參加各種測驗聯考統考。
三月里高三學生都得參加學工活動:掃馬路。斯南抽籤抽到了商城門口到陝西路這一段路。商城是去年四月開張的,上海人習慣稱之為波特曼,山字型的建築高大雄偉邪氣高檔。斯南搞不清楚這個地方到底是幹什麼的,只知道裡面有個商城劇院,去年有芭蕾舞演出,票價不菲,據說裡頭住的都是老外,而且是有錢的老外,不是那種混混老外。波特曼的一樓裙房都是商店,西邊是HardRock Café,陳瞻平說其實那裡頭不賣咖啡賣各種酒,夜裡有樂隊演出鬧忙得一塌糊塗,交關時髦年輕人都會去那裡混。自從這家硬石餐廳開了,茂名路的馬龍斯酒吧生意大受影響。斯南跟著陳瞻平他們一幫男生去過一次馬龍斯,是為打桌球去的,進去一看酒水單,一幫人又灰頭土臉地歇菜,斯南厚著臉皮摸了一下球桿,立刻有一個年輕的老外熱情地要請她喝酒,斯南心底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臉上笑眯眯地回了一句謝謝,麻溜地隨眾滾蛋。出了馬龍斯,斯南一腳踹在陳瞻平屁股上,怨他們都是拖油瓶,但凡再有一個女生來,她就既能蹭免費的酒又能打上桌球了。
波特曼的門口十分乾淨,斯南揮舞著掃帚,不一會兒就掃到東邊的裙房,這一排都是服裝店,光看櫥窗就感覺很貴,有義大利牌子也有法國牌子,斯南撐著掃把,在Chloe的櫥窗前看了好一會兒,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淡藍顏色絨線衫呢,不知道賣多少錢一件。馬路對面掃展覽館這段路的陳瞻平幾個朝她揮了半天掃帚,她也沒看到。
「陳斯南!」陳瞻平笑著跑過來,「掃好馬路到陝西路去吃糍毛團伐?」
斯南瞪了他一眼:「有點出息好伐?在波特曼門口想糍毛團?嘁!」
「兩位同學,可以採訪你們一下嗎?」
咔嚓咔嚓,攝影記者立馬給斯南和陳瞻平拍了好幾張照片。
二陳回過頭,都往後縮了一步。
「我是晚報的記者,想問問你們參加這個掃馬路的社會活動,覺得怎麼樣?有什麼感想?」
斯南舉起手套:「覺得冷、辛苦,阿拉上海環衛工人哈辛苦,看呀,我都沒掃到什麼垃圾,她們掃得太乾淨了,市里應該給她們漲工資。᭙ꪶ她們現在多少錢工資一個月呢?您知道嗎?」
話筒轉向陳瞻平。
斯南又湊過去一臉認真地補充:「還有,路口的警察亭里是不是可以提供一點小阿凳給環衛工人休息休息?有沒有熱水瓶?我小時候姆媽總是說不好好讀書將來要掃馬路撿垃圾,其實掃馬路真的不輕鬆,對社會做出了多大的貢獻啊,為什麼要看不起掃馬路的人?你們報紙應該要好好糾正一下家長們這種勢利的眼光,對吧?哎——記者同志!我還沒說完呢,對面是我同學,一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的,你還是採訪我啊,有採訪補貼嗎?五塊也好的,我們想去吃幾個糍毛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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