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景生回上海後,顧家沉寂了好幾個月,家裡說話最多的人變成了顧阿婆。斯南會考成績不太理想,高三全年級平均七個A,斯南九門課只考了六個A,物理倒是全校四個滿分之一,生物和歷史拿了B,化學只得了C。兩次模擬考不知怎麼回事,數學穩定在120,物理穩定在140,語文卻豁邊豁得厲害,第一次考了96,第二次考了87不及格,總分離去年復旦交大分數線相差近二十分,別說第一志願了,第二志願都危險,一不小心就可能落進大專。這幾乎是考試事故了,畢竟本校每年高三畢業生會落進大專的一個巴掌數得過來,而且都有生病這類特殊原因。
語文老師氣得把她拎到辦公室一頓獅子吼:「你這大作文怎麼回事?說了多少遍了,不許憤世嫉俗,不要學魯迅,要積極樂觀向上,你這什麼中心思想啊?怎麼這麼陰暗?你批判誰呢?陽光,要陽光一點,你看看你,40分的大作文你只拿到9分,陳斯南,你不是要考復旦的嗎?怎麼回事?只會吹牛皮?」
斯南眼皮一撩,陰沉沉地回答:「我家死人了,我弟死了,陽光只屁啊,冊那。」
辦公室里頓時一靜。老師們默默看著這個學校著名的刺頭學生雙手插在褲袋裡耷拉著肩膀踢趿著球鞋往外走。
班主任跑來萬春街家訪,勸家裡人讓斯南直升上師大物理系或地理系,好歹也是本科。斯南無精打采地說蠻好,以後當個副科老師混到退休,寒暑假再想辦法賺鈔票。斯江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景生斬釘截鐵地跟班主任說:「我們家陳斯南不直升,她就得去參加高考,考不上復旦就復讀一年,再考不上再復讀。」
「十三點,儂有毛病啊,要考儂私噶去考?」斯南火冒三丈,等老師一走拽著景生的汗衫發脾氣。
「陳斯南!」景生咬牙切齒地捉住斯南的手腕把她揪到自己面前,「斯江那麼用功上了復旦分數線,卻沒機會去讀,你呢?明明有機會去讀你要自己放棄?你難過什麼?你不是一天到晚兔嘴巴兔嘴巴的喊孫平的嗎?不是要登報跟你姆媽脫離母女關係的嗎?你現在這幅樣子裝給誰看?幹什麼?不當壞人了?要裝好人了?你腦子裡是糨糊還是水?啊!」
亂蓬蓬的捲髮一頓猛晃,戳得斯南眼睛疼。
「誰當好人了?放你的屁,我就是壞人。我才不管兔嘴巴是活是死,我就是沒勁了,不想學,不想考,怎麼樣!你管我考什麼學校?我就不考,我就直升,煩死了。」
斯南掙脫開景生,衝出支弄,看到陳瞻平蹲在文化中心門口吃香菸,不由得放慢了步子。
「香菸把吾一根。(給我一根)」斯南伸出手。
陳瞻平站起來,把自己手裡的煙團在掌心裡,燙得他眉頭別別跳:「覅瞎港,儂阿弟跟牢儂後頭看勒嗨來,教壞小朋友勿來噻額。(別瞎說,你弟跟在你後面看著呢,教壞小朋友不行的。)」
「儂做撒?!」斯南轉過身惡形惡狀地衝著陳斯好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