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有好報,陳瞻平就這麼莫名其妙成為1992年上海市2077665份認購證持有者之一,第二次搖號中籤率50%,陳瞻平中了簽,這時黑市上的認購證已經漲到兩百塊一張。五月份上海股市全面開放股價後,可以T+0操作,股市里一共十五隻股票,只只漲瘋,幾百塊一股都是毛毛雨,股指當天就番了一番。中了新股的陳瞻平初生牛犢不怕虎,和財大的室友們湊了筆錢,天天買進賣出,沒幾天金額就高得人心驚肉跳,人心不足蛇吞象,畢竟豫園商城漲到一萬塊也還有人買進呢。五月、六月,全上海都陷入了股票的瘋狂漩渦里,乘公交車、買小菜,老太太們都在說認購證和股票。陳瞻平聽斯南電話里說景生和符元亮賣掉了小飛樂,不顧室友們的勸阻,清出自己的六分之一,賣光股票落袋為安。結果到了八月份,上證指數腰斬一半,跌到七百點,陳瞻平又運道極好地成為他們寢室唯一賺到錢的股民。
於是最終還是陳瞻平出鈔票買了一大堆吃的喝的撲克棋子麻將牌回來,一群人在趙佑寧家玩了個通宵,被斯南押著搞了趟徹徹底底的大掃除。
為了顯擺,斯南特地摸了一刻鐘鋼琴,磕磕絆絆靠背誦鍵盤彈出半首《致愛麗絲》,可惜沒引來同學們的真心喝彩,只得到了許多痴頭怪腦的嚎叫。
「現在相信你的物理考試成績是靠背出來的了!物理再愛我一次——」
「我們文科為什麼還要學高等數學!戳氣哦,背書有用伐?」
「問陳斯南有屁用場,她還沒開始讀大一,哈哈哈哈哈。」
「陳斯南你們復旦的新生入學舞會喊我們去吧,畢竟我們已經大二了。」
「愛麗絲勿要彈愛麗絲了,彈個一剪梅吧。」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天地一片蒼茫——」
「人生路,美夢似路長路里風霜,風霜撲面干——」
最後陳斯南提著雞毛撣子把眾人趕出宏業花園,才有人後知後覺地問:「這個房子靈的,是你家新置換的?」
「不是,是——」斯南一張嘴,發現很難給趙佑寧按安一個合適的抬頭,猶豫了兩秒,想不出合適的,問的人已經轉了話題。
空手道首徒沈珈臨走前挽著斯南的胳膊笑得賊兮兮:「你是不是和陳瞻平在談朋友?」
「師傅,我們是不是要有師娘——哦,不對,這個怎麼叫?師爹還是師公啊?」二徒弟「八戒」和三徒弟「沙僧」唯恐天下不亂地擁上來對著斯南一頓亂嘲。
「阿拉是好旁友,不是男女朋友。」斯南瞪圓了眼一本正經地否認。
「嘖嘖嘖,高二的時候我們就看出來了好伐?陳瞻平老歡喜儂額。」沈珈笑彎了眼,「你們兩個同進同出,你沒發現高三我們都很識相地沒打擾你們了?」
你一句我一句地,證據鑿鑿。斯南扭頭看向男生堆,那邊也有人對她擠眉弄眼,陳瞻平手上拎著裝滿棋牌的馬夾袋,老神在在地看著她微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