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可以走了。」穿制服的幾個人催景生走。
「那可不行,他們就在門口等著呢。」景生慢條斯理地又開始剝第二隻茶葉蛋。
「那些人不是找你的,你快點走。」
景生實在佩服此人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一本正經地取出錄音筆:「同志,您保證外面這些拿著鐵棍的兇徒不是來打我的嗎?」
「不許錄音!不許錄音!放下——放下!」那人記得聲音都劈了,想不通這人怎麼這麼難纏,果然不愧是貪生怕死的上海男人啊。
景生卻仍然舉著錄音筆:「同志,請問如果我出去被他們打了,你們會救我嗎?」
「你被打了就去驗傷去報案,找派出所公安局,公安局立案了,抓到人了,自然會交給我們檢察院起訴,現在沒發生的事情我們怎麼回答?」
「那他們打我,我能自衛嗎?」
「廢話,自衛當然是可以的。你不惹事,誰會來打你?快點走快點走。」
景生把錄音筆插回襯衫口袋裡,把《法制日報》上的第二個茶葉蛋慢吞吞吃完,霍地站了起來,撒了一地的蛋殼,汁水淌淌地往台階下面流去:「不好意思,要不麻煩借個掃帚簸箕給我,我打掃乾淨再走?」
「不用不用,我們有清潔工,老朱,老朱呢?叫老朱來掃下。」
景生彎了彎眼,把氤氳了茶葉蛋汁水的報紙疊疊整齊收了起來,大步往門衛室邊的小鐵門走去。
門衛開了小鐵門,幾乎是一把將景生推了出去。
外頭的人蠢蠢欲動,景生反手又抓住了鐵門橫杆,里外兩撥人都「哎」了一聲。
景生笑著搖搖頭,大步走了過去。他這麼從容果敢,外面一圈人反而沒敢馬上動手,為首的一個漢子矮小精悍,看著裡面朝自己揮手的人,吃不準是打還是等會再打,猶豫了幾秒,景生已經到了他面前。
「是方家請你們來收拾我的?他們出多少錢?我出三倍,不用打,咱們一起喝一杯,交個朋友?」景生聲音清亮,傳出去老遠。
馬路對面麵包車裡的方太太表哥氣得一拳頭垂在車窗上,疼得自己直哆嗦:「丟你老母個冚家產!撲街!頂你個肺!」
黎耀華楞了楞,他在DG混了七八年,從來沒遇到過景生這樣的人。
「華哥?」他身邊的幾個馬仔計算完畢反應過來了,打,他們每人分到兩百,不打,能得六百?天下竟有這麼好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