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金跟了景生好幾年,頭腦蠻清爽,白天在外頭等他們的時候,按照景生的安排,他人也沒閒著,車子裡常備的兩條軟中華派上了用場,幾個該去的地方都去過了,該打聽的也都打聽到了。
「顧總,XX這赤佬在局裡已經當了十年一把手,論理老早該往上動一動了,但聽說是他自己不肯走,有人弄過他兩次,他在省里有靠山,沒弄下來。這次到底是誰摁死他了,好幾位都說新官沒上任搞不清到底是哪路人馬立升這麼大——肯定不是局裡幾位二把手三把手。」
這點景生也明白,這十幾年大江大浪泥沙俱下,哪個衙門不撈油水?十幾年不升官的,要麼是太貪,要麼是太傻太乾淨,像XX局這麼容易進帳的地方不多,能相提並論的只有消防和土地這兩塊。小金庫不是XX一個人的,端掉小金庫,得罪的是一個整體,拔出蘿蔔帶出泥,局裡能有幾個乾淨的?其他人追繳贓款再揭發立功,能不予以立案,至少也能換個緩刑,但再回這個財神廟是不可能的。可想而知,動手的肯定是強龍,盯XX盯了不是一天兩天了,一下手就穩准狠,掀翻一片,才好帶著自己的班子上馬,再來個新官上任三把火,整頓出各處的小金庫,上繳個十分之一,名和利全得了,前途一片光明。
「蘇州有什麼動靜嗎?」
「沒。」
景生看向窗外,沒作聲。作為地頭蛇,XX得罪的人實在不少,今年新加坡國父訪問蘇州的時候,由Z市長負責接待,他是從美國留學回來的,一口流利的英語把雙方官員都震驚了,他還不顧禮節擠上了國父的加長豪華轎車,連從飯店到火車站的二十分鐘也不放過。XX人前人後沒少拿Z市長這件事開玩笑,曾當著景生他們的面多次出言嘲笑:一個正廳級小幹部,二把手,搶了出風頭搶到這種地步,勿要面孔,想想北京領導沒人搭理李,上海領導也無所謂,就我們蘇州這麼貼上去,丟人,簡直丟了全體中國人的臉。
這件事景生在電話里跟顧北武提過,他覺得蘇州作為一個普通的地級市,跟第一批沿海開放城市青島寧波肯定沒辦法比,如果能吸引新加坡來成立國家級的雙邊項目,那就是翻天覆地的機會,瑞德旁邊還有五十畝地,肯定要想辦法也拿下來。北武只說了一句:「如果我是李,肯定會問你蘇州有沒有機場?」最後那被X部門硬性推銷的五十畝地,景生還是保守起見請了兩頓飯婉拒了。
如果換成顧北武,他會怎麼考量這件事背後的原因?景生苦苦思索,認定不可能是章市長的人動的手,一個冒這樣被上峰不喜被下屬諷刺的大風險的領導,是一心一意要做事的人,在他那些被坊間傳為笑談的倒貼行為中,景生看到了北武的影子,八十年代初留學了還歸來的人,自有他們的情懷和抱負,不是XX這種蠹蟲能理解的。類似的例子北武說過不少,再有抱負有才幹,沖在前面的人在官場上最多走到副部級,不可能再上了。
再往上的官場,景生一無所知,無從猜測。
「XX在省里的靠山是誰?」
「哦!李副局的司機有一趟提到過,好像是組織部的撒領導,要不要我找個地方呼他一下?」
景生想了想:「不用,你靠邊找個高檔賓館,我打個電話。」要問省里的動靜,最方便的是通過善讓去打聽,而這一整件事的始末,他得跟顧北武說個明明白白,最好能被他劈頭蓋臉罵得狗血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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