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紅笑了起來:「可不是,那些靠關係走後門進了好單位的人,苦是不用吃的,但這輩子又有什麼意思呢,不就和寄生蟲一樣嘛。」
西美看向南紅,隱隱覺得很不舒服。她已經打了病退報告,估計年後就能辦完手續,但想想自己在邊疆幾十年的苦日子,又覺得這話無論如何都套不到她身上。她冷眼旁觀,越來越肯定就連周善禮和周老太太差不多也對斯江景生談戀愛這件事心知肚明。
「東西買都買了,不喜歡還能退貨換貨?」周老太太表示咋舌,「這怎麼行呢?」
斯江笑著解釋:「其實國外都是這樣的,顧客一時衝動買了,有可能回到家還沒拆就後悔了,這個商品只要沒用過沒損壞,不影響銷售,當然可以退換,這樣顧客不但會對我們的服務更滿意,還會有點內疚,下次要買類似的商品,說不定就優先考慮我們商場了呢。」
「就是,這結了婚,不喜歡不也說離就離嘛,香港商場也都這樣的。」南紅又附和了一句。
西美沒忍住嗆了她一句:「真是說什麼你都有一堆道理,說得好像誰結婚就為了離婚似的,跟買東西搭什麼界。」
她扭頭看向斯江,想說幾句道理,被斯江回看了一眼,不知怎麼竟然嘴巴有點張不開。
「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對伐?阿姨,您當年是怎麼和老將軍走到一起的?組織上安排的嗎?」南紅淡淡回了一句就岔開了話題。
周善禮「嗐」了一聲,舉起手:「這個我知道,問我啊。話說當年——」
周老太太一巴掌把兒子的手拍了下來,瞪了他一眼:「再胡說試試!別以為你老子沒了就沒人能收拾你啊,我這一桌子幫手,照樣把你吊起來抽,可巧南紅送了根皮帶來,將將用上。」
一桌人哈哈大笑。
「我和老頭子不是組織上安排的,就自己看對眼了,他那時候才是個小排長,本來他爹給他說了一門親,他不樂意,跑著跑著跑進革命隊伍里了,就這麼回事。」
周善禮一邊搖頭一邊「嘖嘖嘖,我爸可說過是您當年——反正善讓這點像您,隨媽。」
「自由戀愛好啊,我們這一代也都是自由戀愛,」南紅彎了彎眼,轉頭問西美,「你當年為了陳東來追去了新疆,上海戶口都不要了,也很了不起。斯江啊,別的就算了,這點可真要像你姆媽學學,咬定青山不放鬆,認定了就別放手,現在的好男人可越來越少了。」
西美一噎,堵得胸悶,索性擱下筷子:「我去灶披間看看,是不是還有個酒釀圓子?」
顧阿婆一把拽住她:「景生在弄呢,你去看什麼看,坐下,你不是說你家老孫有話要你轉告善禮的嗎?說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