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不單行,古人的話總誠不我欺。大風大雨中,桑塔納兩隻後輪卡在泥坑裡紋絲不動;趙佑寧閃了尾椎骨,斜躺在被放倒的駕駛座上;油燈也亮了,斯南在趙佑寧的指揮下拔出了車鑰匙。車裡黑漆漆的,偶爾有閃電豁過去,雖然有心理準備,仍然不免心裡一驚。
斯南摸了摸臉頰,沮喪地甩了甩手臂上並不存在的雨水:「真倒霉。」
「都怪我,如果沒先送大龍他們,早點來,應該剛好能躲開這場大雨。」佑寧低聲道歉。
斯南心裡本來的確有點怨他,被他先這麼一說,反而生不出氣了。
「不怪你,他們要跟我們上山,家裡要急死了,他們回家說不定還要挨揍,」想起自己小時候,斯南把濕了的額發捋了上去,指了指胳膊內側的嫩肉,「就算不打,肯定逃不掉一頓罵,我媽以前還總喜歡掐我這裡,痛色了。」
「現在還痛伐?」
「當然勿痛了,廢閒話。」斯南扭頭瞪了趙佑寧一眼,突然噗嗤笑出了聲。
「儂笑撒?」佑寧也側過頭看向她。
「笑儂呀,腰噶推板,(笑你啊,腰真差)」斯南撇了撇嘴,「大表哥的腰可好了,引體向上隨隨便便一百個,仰臥起坐幾百個隨便做做。」提起景生,斯南又紅了眼眶,「他要是流落在那個山窪窪里,遇到這麼大的雨該怎麼辦呢?身上還有槍傷。這都三個禮拜過去了。」
佑寧寬慰她道:「景生肯定沒出事,出事了警察肯定找就找到他了。」
「沒出事怎麼可能不回家?至少會打個電話吧?我姐上班那兩個月,他一天至少要呼她三次,通三次話,不可能一點音信都沒的。就算我媽放了什麼屁,他可是顧景生啊,他怎麼能因為我媽說什麼就跑了就不管我姐了?我媽還能拿刀逼他?」
斯南長嘆了口氣,一拳砸在車門上:「你別說,我媽還真幹得出這種事,她這幾年受刺激了——」她警惕地看向趙佑寧,「不過我媽沒變神經病啊,你別聽我大姨娘瞎說,她和我媽從小合不來,她那是罵人的話,我媽真不是精神病人。」
「我知道,你姆媽就是偏激了一點,」佑寧斟酌了一下詞語,「她古板了一點,傳統了一點,一直把景生當成親侄子看,所以不太能接受哥哥和妹妹突然變成情侶,我能理解。」
斯南在黑暗中盯著佑寧看了會兒,默默低下了頭。
「要不要喝點那個老朱送的米酒?」佑寧努力反手夠向后座。
「我來我來,」斯南迅速爬到后座,「咦,這竹筒里是米酒?我以為他不想招待我們吃飯,有點難為情,所以丟給我們兩筒竹筒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