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家看看嗎?」馬大偉坐在副駕點了根煙。
「不了,沒爸沒媽,有什麼好看的。」
「小野說你後娘待你不好,想不想去找她算帳?」
景生笑了笑:「好歹沒把我餓死,算了。」
「你吧,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軟。」
「嗯。」景生擰開收音機,一片嘈雜響聲,調半天才收到一個不穩定的頻道,傳出悱惻的歌聲:「只怪夜太黑沒人擔心明天會不會後悔,HEY夜太黑酒精把一切都燒成灰……」
「還真是輛破車,除了喇叭不響,哪兒都響。」馬大偉嘆了口氣,把半根煙揉碎在掌心裡。
老刀頭的木雕攤前擠滿了人,一群明顯是大城市來的年輕人正捧著木雕嘰嘰喳喳嘻嘻哈哈。景生站在陰影里抽菸。
「看看,小野會喜歡這些吧?」馬大偉從塑膠袋裡掏出一大把銀飾給景生看。
景生仔細地看了看,挑出一個花樣繁瑣複雜的銀胸牌:「她應該喜歡這個。」
「銀子夠重?」馬大偉切了一聲,「這丫頭就這德行——怎麼了?」他警惕地側過身子,掩在景生身後,看向老刀頭的攤位。
景生恍惚了一秒:「沒事,我看他們付錢了,馬上就好了。」
剛才那個北京口音的女孩應該是湊巧也有個朋友叫斯江,也許是思念的思,景生的目光跟了那群年輕人的背影片刻,收了回來,往四周探視了一圈,大步走向老刀頭。
「刀叔,是我。」
第467章
老刀頭呆了一呆,轉過眼見景生旁邊的男人正笑得一團和氣,便垂下頭去嘟噥了一句:「你回來做什麼。」
景生勾過一張小板凳示意馬大偉坐,自己蹲下身,從襯衫口袋裡掏出橡皮筋捆好的一疊錢塞進一個樹根雕的深筆筒里:「刀叔幫個忙,我要條船過界河。」
老刀頭往四處看了看,半晌沒作聲。
馬大偉掏出煙來點上:「老頭是你家親戚?」
景生搖頭:「老鄰居,看著我長大的。」
「遠親不如近鄰啊,鄰居好,」馬大偉把最前面幾個小木雕個個摩挲過來,笑了,「怪不得江東說您有法子,您這緬甸花梨、泰國柚木,砍下來就直接走水路來的吧?放這裡賣太浪費了,有人識貨麼?」
老刀頭抬起眼冷哼了一聲,對景生說:「你,馬上三十歲的人了,還在外頭鬼混,趕緊回來!你不想要老婆了?別人家小孩都上學了,你看看你,真是。」
景生笑著把旁邊的旱菸杆遞給他:「您放心,馬哥對我好著呢,過幾年等我發達了,辦成大事了,就回來蓋樓房,要不然我爸在地下也沒面子。」
四周的攤主開始收拾家什準備散市,老刀頭悶頭抽了幾口煙,旱菸杆在板凳上敲了兩下:「後天下午三點半,在傣族園對著的壩子邊上,有條卸木材的船,我在灘邊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