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過的太順心了,連老天爺都看不過眼,東拼西湊的也得給你找點糟心事兒。
專房專寵兩年,還生了娃,湯婂早就不再把後院的幾個大姐兒當成威脅。
因著一份愧疚之心,平日裡生怕有哪裡照顧不到委屈她們,有了什麼稀罕物件兒都會想著給她們送一份兒。雖說有些虛偽,但也算是盡己所能的補償了。
畢竟謝啟自個兒不想去,她難不成還能拿小鞭子趕著去不成,又不是犯賤。
皇家女人除了明媒正娶的正妃之外,其餘的要想往上爬無非三條路:出身好、肚皮爭氣、得寵。
季側妃並不得寵,就是湯婂沒進門的時候,謝啟一年到頭也去不了她那兒幾回,位份能越過張姨娘幾個完全是託了祖父的福。
季側妃祖父季文典是前朝最後的榜眼,剛金榜題名三個月,文書都沒領到手,就亡國了。
大啟建朝後,特地派使者前去恭請,可是當時已過而立之年的季榜眼說什麼都不肯出山。不過並不是對前朝情根深種看新朝不起,而是被戰亂之苦折磨透頂,心灰意冷之下,對榮華富貴再也提不起興趣,只願茅屋草廬之中潑墨揮毫。
前朝末期腐敗混亂,但榜眼倒是貨真價實。季榜眼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歷經三十多載,筆下流露的錦繡文章無數,把前朝末年的腐敗不堪名不聊生寫的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前陣子小平安每日睡前必聽的那本小冊子,上面詩詞歌賦全出自季榜眼之手,以圖讓胖兒子以史為鑑。
湯婂對這位高風亮節視金錢權勢為糞土的榜眼大人是十分佩服的,但對他的後代也是真的深惡痛絕。
因著季文典不肯出仕,也不肯無功受祿,多年來只肯守著祖業,連學生都不肯收,所以季家就算出了個名揚天下的大儒,在皇帝跟前也掛了號。但真論起來,也就是個書香氣濃厚些的土地主。
季文典年事漸高,近幾年連筆都拿不穩了,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走。季家人著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真等老爺子沒了,他們家可能連土地主都當不安生。本以為季側妃好生伺候太子,生個一兒半女的,以後也算有了前程。但奈何季側妃太不爭氣,深思熟慮之下,季家只好重新挑了兩個女孩子,美其名曰送進來伺候太子太子妃,聊表季家心意,順帶陪伴深宮寂寥的季側妃。
湯婂憤憤,“自個兒不爭氣,鎮日就想著些邪門歪道,季老爺子一世英名全讓這幫不孝子給毀乾淨了。”
謝啟一雙大手牢牢把著胖兒子的胳肢窩帶他學走路,聞言頭也不抬,“也不全怪他們,子不教父之過,季文典學富五車品行高潔沒錯,但身為家主,不能好生教導約束子孫,責無旁貸。”
湯婂槍口頓時轉移,雙眸瞪得大大的,很是委屈的大聲道:“你這是打算從了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