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醒梦中人。
梦散开,花落不在,只留满目苍凉。
心意渐冷,恨意渐拢。
曾经那个悄然远逝日益模糊的仇恨,如今变得分外清晰。
那个我立过的誓,重燃心头。
五年之约,和银对决,我要亲手杀了他!
我抬头,望向水牢里唯一的天窗。
夜已褪去,东方初晓。
而我的心,从今天起,将不再有爱。
我在水牢里关到第5天,水沉来了。
他一身青衫,进门就皱起眉捏住了鼻子,拼命用手摆开周遭的气味。狱卒带他走到我面前,他看到我,突然间楞了一下,然后赶紧放开了捂住鼻子的手。
“我待会儿叫你。”水沉对领路的狱卒点头示意。
狱卒一离开,水沉就立刻蹲下身子看我:“尹公子,你还好吗?”
我有气无力的转过头说,撇起一丝讥讽的笑:“你说我会好不好?”
他急了,大大的眼睛里碧泉流转,欲说话却呛了一下,猛吐了两口气。
我冷冷地说:“你觉得气味难闻,就捂住鼻子好了。”
水沉忙摆手:“不是的,咳,不是的,我不觉得臭,一点儿也不臭。”
顿了一下,仿佛空气一下凝固。
我转回头,不去看他,我说:“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应该回到‘临珑居’去伺候他。还是,是他派你来的?”
他点了点头,又拼命摇头。
“不,不,不全是他的意思。”他揉揉鼻子,“我自己也想来看看你。”
我垂下眼帘:“你看过了,那么可以走了。”
“尹公子,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看得很难过……”
我沉默。
他抿了抿嘴,鼓足勇气,干净的嗓子淳朴而诚恳:“尹公子,水沉相信你没有杀过紫陌,你不是那种人。”
字字清涩,而我死灰的心却突然触动。
我转过头看他,我说:“你相信我?”
“恩!”他用力的点点头,水灵灵的大眼睛像清晨刚结起的露珠,白里透红的脸蛋涨得通红,一脸认真的样子。
我浅笑:“谢谢。”
他见到我笑了,于是放心地松了一口气,坐到地上,双手抱住膝头,视线几乎和我平视。
我说:“不要坐在这里,这里离水面太接近了,很湿,会弄脏你的衣服。”
“不打紧的!”水沉摆摆手。
我的心头一热,竟有点感动。
幽暗的水牢,荧绿点点,浮于水面。
隔了一会儿,他对着我小声说:“其实这一次,我也觉得银宫主做得很过分。”
我低下头,挤不出任何表情。
他继续说:“前几天,我看见天护法一直在为你求情,他也认为你不会杀紫陌,但是……宫主的脾气很大,根本不听天护法的意见。后来天冰还想说什么,结果被地雪拉住了。”
我扁扁嘴,说:“水沉,我们说点别的好吗?”
我不想再听到关于杀人的任何只言片语。
从一开始走错的那个人是我。不是落艾,也不是银。
“哦。”他刹住车,应了一声,然后憋了半天,说:“外面很冷。”
我一下笑了。
我转过脸,盯着前方水面上的冒着的小气泡,淡淡地说:“说正事吧,银宫主要你来传什么话?你说吧。”
水沉停了一拍,眨了眨眼。
“宫主让我告诉你,公子以后白天不用再待在水牢里。”他止住话,看了我一眼,低头揉搓着湿的青衫,“但是公子将贬为双犀宫的下人,负责洗宫主和其它陪侍的脏衣服。”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低得几乎听不见。
轻吸一口气,我清淡地说:“这么说,我反而减刑了?”
他楞着看我,小心地问:“公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挤出一丝笑。
“至少我不用整天泡在这水里,皮肤会泡坏的。”
水沉连忙说:“总算你不用受太多的皮肉之苦,减一点刑也好的。公子千万不要多想。”
我还是觉得奇怪,我问:“为什么?不是连天冰也没有办法说服银宫主吗?”
水沉看着我说:“因为还有人为你求情。”
我问:“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