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夕宫主。昨天他来过‘临珑居’。”
我楞住了。
“夕宫主?双犀宫北宫宫主?为我求情?”
那个人……,竹林深处幽幽的绿衫薄沙,洛阳城里微微的浅笑颔首……湖绿的眸子温柔恬淡,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两道很好看的弧度……
“恩。”水沉点点头,“夕宫主为你说了很多好话。所以银宫主才会改变主意。但是他始终不让你离开水牢,所以公子晚上还必须回来。”
我的眼神暗淡了。
“对了,公子与夕宫主很熟吗?”水沉挠挠头,好奇地问:“夕宫主离宫前特地为你来一趟‘临珑居’,他很少因为私事来找银宫主的。”
我的心思晃了晃……
如果算上竹林里那次意外的邂逅,我和夕宫主仅仅见过两面。只是……他对我说话的眼神,还有他身边那女子看见我的讶异,又似乎……
“公子,公子?”水沉叫我,伸出手在我面前乱晃。
“啊?”我缓过神来,摇摇头,“基本不认识。”
“哦,这样啊。”他眨了眨眼。
我说:“水沉,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他点了点头:“那我走了,从明天早上开始,你白天可以出水牢。公子,自己保重啊!”
我抱之微笑。
第二天早晨,我终于走出了水牢。
茫茫白雪,皑皑压枝低。
水已成冰,心如是。
有人递给我一桶脏衣服,带着我到离“临珑居”不远的一个小池塘边,然后那人走开了,我的任务就是洗完身边的一大桶脏衣服。
我蹲下身,觉得身子很浮肿,像是突然间变成了胖子。
低头看自己,皮肤已经被水浸泡得撑开一条条口子,仿佛再轻触就会破裂开来。腿上,一道道被水蛭吸附过的缺口,奇怪流了那么多血,我怎么会没死。
我轻吸一口气。
澄清的水池表面已经结冰了,我不得不用内力捅开一个洞,然后用木勺一瓢一瓢地把水舀到一个大木桶里。
天气真的很冷。
我紧了紧衣衫,用最快的速度将水盛满。
架起搓衣板,从木桶里拿了件衣服。
白色的,轻质衣衫。
袖口还留低一枚粉白的樱花瓣。
樱花香气淡入鼻。
我的手抽紧。
是银穿的外衣,是我曾经熟悉的他的衣衫。
雪还在飘,小点了,落在我身上,化开成水。冰冷刺骨。
真的很冷,我哆嗦了一下,撮了撮手。
把它的衣服摊开,放在衣板上,领口的地方有点脏,好像是被茶泼到了。来回磋洗了好几次才弄干净。
水珠溅到我脸上,我伸手抹了一下。
从桶里又拿出一件衣服,纯白的,柔软的衣带飘飞起来。
是他的亵服。
我抿了抿嘴,把衣服放到搓衣板上,来回搓洗,洗得干干净净。
雪似乎停了。
遍天涯,冰凝雪积,广寒冰阶。
天气真的冷疯了,我站起身,原地跳了几下,手有点冻僵,红通通的,我撮了撮,还是麻木无知,我用嘴凑近它们哈了几口气。
蹲下来,继续洗。
我加了点力气,这样运动量大一点,不会觉得受不了。一件一件,一件一件,无论是谁的衣服,我只要顾着把它们洗干净就可以了。
多轻松的工作,呵呵。
身后有步履琐碎的声音,像是有人经过。
插pter 25 出逃
身后有步履琐碎的声音,像是有人经过。
我没有回头,但听见有人说话。
“哎!那不是尹公子吗?啧啧啧,好可怜啊,那么冷的天在池塘边洗衣服,好像还是银宫主穿的衣服!”
那是扶缇的声音,细声细气的,我认得出。
我抿紧嘴唇,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继续洗我的衣服。
脚步渐近,踏雪留痕。
我回头,一袭红衣冷傲地立于我身前,红蘅披着风衣,目光桀骜地盯着我:“尹公子啊,没想到才6天你就被银宫主减刑了,连夕宫主都为你求情,你果然还是很有能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