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宣迎著她的目光,定定頷首,「走吧,我們去打野味。」
段簡璧點頭,隨他出門,望了望清晰可見的山野,雖然已是秋日,不及春夏生機勃勃,勝在舒爽靜謐。
是她熟悉的、安心的日子。山野不會嘲笑她生長在這裡,不會猜忌她不擇手段妄圖富貴。
這夜,段簡璧沒有返回晉王府。
直到宵禁,城門坊門皆閉,裴宣沒有把王妃送回來,也沒有托人來遞消息說明未歸緣由。
賀長霆坐在書房裡,書案上鋪著幾張空白的宣紙,他盯著白紙,並不落筆,甚至連毛筆都未拿起。
濮王托他作幾首催妝詩,好在大婚親迎時,唱來催新娘子上車輿。
賀長霆也答應幫忙,但他此刻全然沒有思緒。
他的王妃從來沒有夜不歸宿過。
她總是那般溫順乖巧,就算與他置氣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地瞪他兩眼,或者小聲嘟噥幾句氣話,從未有什麼不當舉止。
他之前出征不在府中時,她出門去看姨母,也不曾在外留宿過。
今夜,為何沒有回來?
裴宣那般強勢地護送王妃,應當有話要跟她說,裴宣把她帶去了哪裡?
他們是否又吵架了?
裴宣醉酒那日,正是王妃喝避子藥當日,他一定猜到了什麼,今日才對他如此冷漠,裴宣帶王妃出去,會因這事責怪質問她麼?
這麼晚了,他們到底宿在了哪裡,是姨母酒肆,還是客棧?
「王爺,王妃娘娘不會出什麼事吧?」趙七問出口的雖是王妃娘娘,但他更擔心裴宣,敢和王妃夜不歸宿,日後萬一東窗事發,哪裡說得清?
賀長霆了解裴宣的本事,王妃與裴宣一處,定會平安無恙。
但他卻並沒有出言安撫趙七,靜靜地坐著,似也憂慮在心。
「王爺,要不屬下派人去找找?」趙七瞧著王爺也有這個意思,遂提此議。
賀長霆忖了好一會兒,起身,又思想片刻,看向趙七說:「王妃是不是落了東西在府中,你去拿來,給她送去。」
「啊?」趙七一時沒反應過來王爺的意思,他哪裡知道王妃娘娘落了什麼東西。
賀長霆轉身拿過外袍,取了長刀,看上去要出門,見趙七愣著不動,想他有時機靈有時呆笨,遂說得直白了些:「去拿些上好的補品,去趟酒肆。」
趙七愣了愣,恍然大悟,王爺是要去找王妃娘娘,但不好大張旗鼓,遂藉口給王妃娘娘送東西以作遮掩。
王爺這樣做,是在顧忌裴宣和王妃娘娘的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