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辰坐在矮榻上,一腿高高屈起來支著自己手臂,自在散誕,絲毫沒有一介布衣對上皇子親王的唯唯諾諾。
賀長霆默了會兒,冷道:「你沒資格領她回去。」
段辰好笑:「阿璧叫我聲哥哥,姨母口口聲聲叫我『明函』,你真以為能戳穿我?你覺得真有那一天,姨母和阿璧,會信你還是信我?」
「當初說與你真相,只是想省一樁麻煩,免得你跟阿璧吹枕邊風,你當真以為我是心虛?阿璧一日認我做哥哥,我就一日有資格領她回去。」
段辰忽然目光變了變,意味深長地說:「就算不做哥哥,想來阿璧,也不會討厭我做其他人。」
賀長霆目光刺向段辰,語氣像一把刀子,「不該有的心思,你最好別有,王妃只缺一位兄長,不缺『其他人』。」
段辰漫不經心道:「只要王爺不說破,我倒是願意做這個兄長。」
見晉王無話,起身說:「王爺的話我記下了,放心,只要你不惹她哭,我這肩膀,她也用不著,何須你費心提醒什麼越矩不越矩的,管別人,不如管自己,王爺這般聰明的人,這個道理該不用我來提醒吧?」
「告辭。」段辰虛虛施了一禮,大步跨出門。
房內只剩了賀長霆一人。
他望著房外,剛才王妃落淚的地方。
她為何哭?因為裴宣要離開很久?因為這次沒能如願跟裴宣走?
他明白裴宣的愧疚,方才與裴宣說話,他也暗示過他可以帶王妃走,但裴宣沒有答應。
他還能怎麼辦?
難道擅作主張,親手把王妃送過去麼?
賀長霆心裡忽然針扎般疼了下,像一根刺在蠕動。
彭城地處南北對峙前線,常有戰事,很不太平,裴宣到了那裡,忙於兵務,恐無暇照護王妃,還是京城更安全些。
賀長霆想,裴宣此去不肯帶上阿璧,應當也有這個顧慮。
···
三日後,裴宣離京,賀長霆雖然腿傷不便,還是坐了牛車親自送他出城。
段簡璧相隨。
因是冬日出行,此次乘坐的牛車窗子很小,還有厚實的帷簾遮蔽,車內情形,車外根本無從看到。
這是成婚以來,段簡璧第一次與賀長霆同車而行,兩人並肩而坐,像隔岸對峙一樣,各自據守著一個角落。
車廂很寬敞,靠著後壁置放的坐榻很長,足夠段簡璧這般身長的人松松橫臥其上,而今兩人各坐一端,中間還可再坐一個賀長霆這般身形的兒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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