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會兒,察覺女郎仍在執著地望著他,等他答覆,賀長霆轉過頭,目光堅定,一字一沉地說道:「我不會休妻,也不會和離,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
段簡璧愣愣看他片刻,收回目光,仍是呆呆望著前方,再不說一句話。
她苦口婆心,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告訴過他,她現在的境地有多尷尬,可他就是不肯放她走。
明明有一個又一個的時機,明明只要審時度勢,稍作安排就能讓她脫身,可他就是一點心思也不願意用。
她想要離開,沒有捷徑能走,只有死路一條了。
等她安排好母親的事,她會自己好好想想。她不會再信裴宣了,也不會再指望晉王的承諾。
一路心事重重,到了宮門口,段簡璧神思才迴轉了些,隨常侍邁進大殿,就見段七爺仍是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樣,氣勢卻尖銳凶戾,如一隻無常惡鬼。
段簡璧心中一凜,喉嚨漫上一層酸楚,卻壓制著情緒,給聖上行禮,禮畢,站在一旁低著頭,並不看段七爺。
身旁忽然響起一陣冷冷地嗤笑。
「陛下,您瞧見了,這就是我那好女兒,當著您的面,也不曾喚我一句父親。」
世上情分淡薄的父女比比皆是,若不鬧到太極殿上,聖上不會過問,但段七爺既為此事特意進宮告狀,皇朝以孝治國,於公於私,聖上都得做這個和事佬。
「晉王妃,他畢竟是你父親,百善孝為先,你做女兒的,該當敬重些。」聖上朝晉王抬了抬眼,示意他勸勸段簡璧。
賀長霆非但沒勸,反而看了段七爺一眼,冷道:「段七爺還記得自己有個女兒,也是稀罕事。」
「景襲,不得無禮。」聖上象徵性地教訓了一句。
賀長霆道:「這裡是太極殿,先論君臣,後論父子,依規矩,王妃是二品命婦,段七爺一介無品無級的處士,見了二品命婦,該行何禮?」
這話說得在理,聖上本也無意多管這些家長里短,遂並未說話,不發一言做壁上觀。
段七爺盯著晉王看了會兒,眼神黑魆魆的,看不出什麼情緒,最後,哼了聲,拂袖而去。
聖上也想早點把人打發,顧念皇家面子,對段簡璧吩咐:「父女之間能有什麼深仇大恨,他做得再不對,終究是你父親,你跟上去,親自送他回家,認個錯,叫他安生些。」別再為雞毛蒜皮的小事來鬧。
「是。」
聖上親自發話,段簡璧自然不能忤逆,跟在段七爺身後離了太極殿。
一路上,段七爺時不時便停下來呵斥段簡璧,不讓她跟著,說她假惺惺,要跟她斷絕關係,引得宮人與來往的朝臣皆側目而視。
段簡璧不發一言,手心攥出一層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