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簡璧不指望汝南侯能為姨母主持公道了。
便是上次段瑛娥存心害姨母,也只是罰了沒多久的禁足,不痛不癢,甚至她給懷義郡主下藥,最後竟然也輕輕鬆鬆禁足幾個月就完事了。
就沒有法子叫她惡有惡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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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好時,皇城南門外的御道兩旁,柳色青青,千絲萬縷的綠絛自枝頭垂下,隨春風搖曳生姿,綿延數里,有如珠簾步障。
垂柳內外,文武百官夾道而立。皇朝尚武,在將士大勝還朝時素來會給足體面。
滄州、代州亂事已平,晉王正是今日回朝。
賀長霆仍是打馬走在隊首,不似身後將士甲騎具裝,他春衫單薄,玄衣金帶,神采奕奕。
一切都和去年自東都還朝時沒甚不同。
賀長霆烏目如炬,望向命婦女眷聚集的地方,釵鐶攢動,胭脂生香,有幾位小公主對他招手示意,笑意盈盈,唯獨沒有他想見的人。
她莫非已經一走了之,而父皇怕亂他心緒,竟沒遞信告知他?
她還是沒有等著他回來。
她用了怎樣的手段脫身,去了哪裡,可有危險?
賀長霆收回目光,心裡像空了一截兒,望這春光都黯淡無色。
賀長霆登樓把魚符交給父皇,嘉獎的話全沒聽在耳中,等父皇說叫他先行回府歇息、晚上擺宴時,他才問:「王妃呢?」
聖上一愣,也沒想到兒子出征回來同自己說的第一句話竟是要他的王妃。
聖上朝五鳳樓下夾道的人群看了看,「沒在下面迎你?」
段貴妃忙說:「晉王妃今日身體不適,同我告了假,在家中休息呢。」
賀長霆沉重的面色終於鬆快了些,把剩下軍務交付給相應官員,縱馬回了王府。
官員們奇怪:「王爺一向公務為要,往常總會同咱們一道忙上半日,今次怎地著急回府?」
另一個官員笑呵呵道:「往常王爺沒娶妻,家中無人候著,能跟如今一樣麼?」
賀長霆回到王府,一眾僕從急忙來迎,有人牽馬,有人遞淨手帕子。
他見王妃沒有來迎,一面拿帕子擦手,一面大步往裡走,府中僕從雖小跑著也被遠遠甩在身後。
「王妃如何不適,可有請大夫?」他邊走邊問。
「王妃娘娘沒讓請大夫,說是以前的小毛病,休息幾日就好了。」
「她出門,可有叫人護送?」賀長霆步子雖急,語調依舊穩重,沒有一絲變化。
管家知道王爺問的是王妃娘娘可是又在外面被人欺負了,忙回答說:「王妃娘娘出過幾次門,咱們的人都有跟隨,沒人敢傷王妃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