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倒盡,順著女人的臉流下,濕漉漉的頭髮下的臉蛋兒已經被燙的通紅,可是青檸卻還是沒有解氣。
她越看洛殤越覺得氣憤,氣急下她持著茶壺的手,一動怒,便是朝著洛殤的頭頂揮了過去。
一聲破碎下來,落下一地的碎片,鮮血從洛殤的額頭上流出,粘糊糊的滑下她側臉的輪廓。
她只覺得頭昏昏沉沉的,一道道紅色黑色的光影在她的眼前忽閃著,不知不覺中,她的身體栽倒在了地上。
「青檸姐,這......」一個舞姬看洛殤倒下了,恐生事端,忙問。
「沒事。又死不了人。」青檸撇了一眼地上的女人,無所畏懼的說道。
正巧著這時,門外差人稟告:「西苑的姑娘們,珠翠台的鳳舞要開始了,姑姑請姑娘們過去。」
青檸瞧著昏倒在地上的洛殤,冷冷的笑了一聲,勾起了她的指甲,刻意的放低了胸前的絲帶,轉了視線,對著身後的一群舞姬們說道:「走,我們過去。」
隨後滿屋子的人,除了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洛殤。都已是煙消雲散,只剩下那扇緊關著的房門。
室內靜悄悄的,連一絲風吹的聲音都沒有,白練搭在*的兩側,自然的散落......
女人昏迷中,她緊鎖著眉,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顆兩顆的萌生滑落,一片白茫茫中,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個身影,高大,模糊。
停留在夢境的白色空間裡,她緊跟在那個男人的身後。
「你是誰?」
男人斷了一隻臂膀,身上全是紅色的淤血,一步一步艱難的向前走著。
他僅存的那隻手依舊緊緊的握著手中的寶刀,上面刻著一個偌大的字,慕。
男人像是聽見了她問,停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你受傷了?你的手怎麼了?」
洛殤顫抖的雙眼看著面前不遠處的男人。他的身體在強忍著痛支撐著,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就當男人即將回過身時,洛殤瞧著他的臉一點一點的轉向自己,而就在那一刻,就在男人的面容可以看清楚的那一刻。
忽然狂風驟起,白色的煙霧瀰漫的周圍的空氣中。捲起地上的落葉塵土,漫天飛揚。
男人的身影,他側臉即將顯露的輪廓也隨風越來越遠,逐漸的消失。
洛殤追著那個越飄越遠的身影,她極力的想要看清楚那個男人的臉。
「不要走......告訴我,你是誰?」
她的疑問。終究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留給她的,只有一片蒼茫的空白。
「不——」
隨著一聲叫喊,床上的女人猛然睜開雙眼,她怔怔的發楞瞧著頭上方的紗帳帷簾,原來...是夢。
可她眼角,卻是帶了淚。
「你醒了?」
聽見聲音,洛殤才是轉過了頭,隔著淡淡的白色紗帳,她看到一個女人的身影正徘徊在桌子前。
女人見她醒了,便倒了杯茶,向著這邊走來。
白色的帷簾紗帳被她輕輕的捲起,一張沉穩成熟的面孔逐漸的浮現在洛殤的眼中。
見她看著自己,女人笑了笑,走到*邊,扶起洛殤躍躍欲試想要起來的身子,將茶杯遞給她。
女人見她沒有動,臉上也沒有任何的表情,便故意的笑著說:「你放心,我還不至於做出下毒這種陰狠的事情來。」
聽了她的話,洛殤竟也是輕笑了,她接過茶杯,優雅的輕輕的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也是這般敏感多疑了。
「我叫蘇卿。既然你來到了西苑。自然也不會以王妃的身份自居,我便稱你為洛殤,你可介意?」蘇卿挑著眉問她。
看著她的相貌,很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五歲,一眼便能看出她的幹練,穩重。她的模樣也很端莊,雖說稱不上什麼絕色美女,倒也別致。
頭上方梳著高盤起的髮髻,除了那恨細長的白色針一樣的簪子,再無任何修飾之物。
剛剛從她走來的步子看,怎麼瞧也不像是一個舞姬的步伐。沒有任何的優美翩翩之勢,到像是一個......然而女人走出來,倒是極其的好看,沒有任何的不足睨端。
「看你的樣子似乎不是很愛說話,我就全當你是在默認好了,呵呵......」蘇卿開著玩笑,眯起了那雙彎彎內測的眼眸。
這位姑娘一定是不知自己早已經被冷邵玉休棄之事,否則也就不會救自己了,洛殤想著搖了搖頭。
「多謝姑娘今日的相救,只怕是我無法來回報姑娘的恩情。」洛殤高挺的鼻樑上,那雙看淡世間一切生死的雙眸,那種隨遇而安的性子,倒是讓一旁的蘇卿接了話題。
「你不必謝我,我也只是碰巧出手搭救而已。不過...我看你的求生欲望倒是很小。怎麼,可是有何讓你絕望的事情?」她看著洛殤,卻見洛殤沉了眸子。
蘇卿立即笑著說:「既然你不想說,自然我也不會再問。你這一頭的傷,是她們?」
聽著她的話,洛殤才伸出了手摸了摸束縛在自己頭上的一圈綁帶,她才覺得自己額頭上方生疼,又隱隱約約中聞見了幾絲藥草的清香。
她點了點頭。
「你剛入西苑,不知道的事情還很多,她們為難你,也是難免的事情,大可不必放於心上,這裡的長青姑姑待人很和善,有什麼事你可以去同她說。今日敢巧兒我救了你,也算上是我們有緣,既然這樣,不如我們便互相扶持,日後也好有個照應,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