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蘭嬸想都沒想,直接回答道,「多虧老爺大發慈悲買了奴婢一家三口,奴婢才能活命。主家的恩情,奴婢就算是做牛做馬都無以為報,怎麼能在主家有需要的時候離開呢。老夫人,夫人,奴婢這一家子,這輩子都是崔家的奴才。」
下人自然是用熟不用生,桂蘭嬸一家子已經了解崔家的規矩,最是省心不過,若是到京城再另買下人,終究是有幾分不方便的。
葉蓁蓁鬆了口氣,等他們下去的時候,才與崔大娘說道,「娘,還是你高明,全都給你猜著了,我還以為答應歸還賣身契後,桂蘭嬸會選擇自由身呢。」
是的,在此之前兩人曾商量過,以葉蓁蓁個人來說,自然是自由更可貴,但崔大娘卻持反對意見,認為洪家一家子都會留下來,最後證明,是她對了。
崔大娘是這麼解釋的,「宰相門前三品官,咱們家的情況洪家母子最清楚不過了,再加上楨哥兒前程可期,無論是誰都不會放棄前途遠大的主家。當一名有頭有臉的下人,可比當一名普通老百姓都強。」
這些都是她的經驗之談,殊不知各大世家有頭有臉的管事,家產比臨西縣的鄉紳土豪還要豐富,沒靠山的官員看到他們都要禮遇三分,這樣的體面,哪裡是尋常百姓能有的。
雖是如此,葉蓁蓁還是不能理解,「但他們是奴籍,日後世世代代子子孫孫是奴隸,還不能科舉,這樣值得嗎我看知遠一直沒有放棄學習,看來還是有上進心的。」
「這點你又看不清了吧。」
以葉蓁蓁的身世背景,不懂這些彎彎道道是正常的,崔大娘也耐心地教她,「你只見桂蘭嬸知恩圖報,忠厚老實,是個盡職盡忠的好下人,卻不知這些下人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咱們一家都心善,現在都能給他們贖身,等到知遠那孩子讀有所成,還能攔著他不成知遠跟在楨哥兒身邊,學到的知識可不是一般的夫子能教導的,白來的老師,為什麼要捨棄呢」
葉蓁蓁恍然大悟,突然意識到,崔家一家子興許就她最傻最天真了,別看崔大娘不怎麼管事,內里卻是有大智慧的人。
說來也是,作為太、原王氏嫡支嫡女,家世身份高貴,養尊處優、精心培育出來的貴女,豈會是空有美貌的草包呢
葉蓁蓁意識到自己的不足,非常虛心地向崔大娘請教。
崔大娘自然樂意調教兒媳婦,畢竟等去了京城,人情往來不比臨西縣這種小地方,葉蓁蓁作為當家夫人,不僅要內能掌家御下,還要外能交際結友,才能更好地在魚龍混雜的京城立足。
若是大家族,都是從小培養女兒這些手段的,葉蓁蓁雖然聰慧,也不能一蹴而就,崔大娘只能挑重點傳授。
比如說將來進入進城後有可能打交道的人家,家裡有什麼人,各自喜好是什麼,與哪家結怨,與自家是什麼關係,該以什麼態度交往……等等不一而足。
即便葉蓁蓁記憶好,這一通記憶下來也有些消化不良,崔大娘倒也理解,還安慰她說道:「等你去了京城,見著了人就知道該怎麼辦了。慢慢來,別著急,我當初也是這麼過來的。」
於是她放緩了教導節奏,葉蓁蓁多多少少鬆了口氣。
崔維楨作為枕邊人,很快就察覺到她異常的狀態,晚上就寢時特地問她,「你在擔心什麼」
